「我真沒想到，你回天庭之後竟然第一個來找我。」
擁擠的經濟艙內，發動機持續不斷發出嗡鳴聲。
楚燃風勾了勾耳後的口罩帶子，往椅背上一靠，側過臉看向蘇燼。
「我也沒想到，到了你老家你會請我坐經濟艙。」蘇燼側望飛機窗口，「你至於嗎？出門見不了人是嗎？」
「真不是我想這樣，要不是你辦事急我就給你準備專機了，公開場合我一旦露臉，那些狂熱人群就會把我淹沒...不過我想這種感覺你根本不會懂。」
蘇燼嗤笑，目光投向前方，有些歪斜的身子突然一正。
「放飯了。」
兩人正襟危坐，同步往過道盡頭看，
片刻後，空姐終於推著餐車停在兩人身旁，俯身問坐在外側的蘇燼。
「這位先生，雞...」
「什麼菜色？」
「雞肉飯和牛肉飯。」
「牛肉飯。」
空姐點頭，又問楚燃風。
「先生您呢？」
「我也要牛肉飯。」
「那我要雞肉飯。」蘇燼插言，扭頭面向楚燃風，「別要一樣的。」
「彳亍。」
...
抬手將口罩一邊掛在耳朵上，晃晃悠悠擋住臉。
楚燃風邊吃邊道：「說吧，找我什麼事？我有言在先啊，我現在是個廢人能幫你的不多了。」
「我知道。」蘇燼邊擠榨菜邊道，「上次麻煩你了，聽說公司為了救我死了不少人是麼？」
「呵，不用愧疚，生生死死的早就沒人在乎了。」
勺子在飯盒中快速攪動，飯菜混成一團，楚燃風大口塞入口中。
又喝了口水順下，才再開口。
「....事情能解決，你回來就行了，你那小女朋友怎麼處理的？」
「這事我處理得過來嗎？放著。」
「....啊，也是。」
「說正事。」蘇燼側身，「我這次來找你確實是有重要任務。」
「從我回公司之後，中樞給我的限制都解開了，上面的同事也送了我不少寶貝，但我現在任務也比以前重得多，憑我現在的水平，不少世界等不到我就得滅亡。」
「那你想怎麼辦呢？你現在連條狼說不定都打不過，而且也沒法提速修煉啊。」說到此，楚燃風口中話一頓，玩味道，「薪火印記給你的修煉限制也解除了？你吃丹藥能快速提升了?」
「那沒有，這個解不了。」蘇燼擺手，旋即又問，「對啊，你不是能吃丹藥快速恢復麼？在這等什麼呢？你要是缺丹藥，我送你幾顆。」
「已經吃滿了，但我傷勢太重...不說我，你繼續說。」
蘇燼接過話茬道：「現在任務提速這件事，已經有眉目了。我與中樞溝通過先介入一部份世界，找到世界流動的劫霧，設陣把爆發性災難引導成緩釋災難...」
楚燃風連連點頭。
前方椅背間縫隙里，不知何時多出半張臉。
前面乘客歪著身子，一隻眼從縫裡向後瞄，耳朵豎起來。
「聽你爹說話有意思麼？」蘇燼話鋒一轉。
眼睛倏地消失。
前排乘客正襟危坐。
楚燃風道：「所以說你來找我是真的要取經？」
蘇燼重新坐正：「沒錯，你不是說你老家的災難是天上存在另一個世界，不斷有怪獸從上面掉下嗎？」
「嵌合界。」
「不管叫什麼，大概就是這種形式，可以拖延滅絕的時間，讓我留後處理，所在世界也能有所準備。」
「聽起來不錯，可是應該有什麼限制吧，否則上面應該早就這麼安排才對。」
「是，這種形式跟連接客戶很不一樣，想要穩定把災難轉成緩釋並不容易，外部條件干擾過大，都會造成劫霧變化，以至於引導失敗，所以就連公司同事給我的各種寶物眼下我都不能使用。」
「不過我多了個徵召助手的權限，所以這次除了來你這了解你們這裡應對災難的組織程序，還有想請你幫我忙，陪我去下一個世界走一趟。」
餐車又從過道盡頭緩緩推了回來，空姐一路分發飲料，停在兩人身旁。
「先生，喝點什麼？有礦泉水、橙汁、蘋果汁、可樂。」
蘇燼口中話一停，淡然抬手：「香檳，謝謝。」
「不好意思先生，沒有。」
「那算了。」
空姐又看向裡面：「先生您呢？」
「可樂，加冰。」
空姐倒了大半杯可樂，遞向楚燃風。
「您的可樂。」
就在楚燃風伸手接過瞬間，飛機輕輕顛了一下半掛在耳邊的口罩晃動，空姐手腕忽然一抖。
嘩啦！
一整杯可樂結結實實潑在蘇燼身上，高定西裝前襟濕了一大片。
幾塊冰落在褲腿上，又一路滑進座椅縫隙。
不等蘇燼發話，空姐一手扶著餐車，另一隻手已經捂住嘴，雙眼睜大盯住楚燃風的臉。
「楚....」
楚燃風輕嘆一聲。
空姐顫聲道：「楚、楚指揮？真是您嗎？！」
此言一出，頗有些嘈雜的經濟艙，雜音頃刻掉了一度。
緊接著一顆腦袋從前排座椅上方冒了出來。
過道另一邊，有人慢慢站起身，眯著眼往這邊看。
數息過後，半個機艙陷入躁動！！
「真是楚燃風！」
「臥槽！活的！楚指揮！！」
「媽！媽你快起來！你看看誰在飛機上！！」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響起，越來越多的人解開安全帶站起身，舉起手機，有人乾脆半跪在座位上，空姐也紛紛張望。
楚燃風沉默片刻，慢悠悠摘下口罩。
「真拿你們沒辦法。」
「啊啊啊啊啊！！！」
機艙徹底沸騰。
「楚指揮！我從小聽您的故事長大的！」
「我爸也是！我爸天天跟我講您當年的事！」
「今天就是飛機掉下去都值了！！」
蘇燼坐在原位，繃著臉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前襟，面無表情從餐盒裡拿出紙巾擦拭胸口。
「楚指揮，能握個手嗎？」
蘇燼向後一閃，一隻拿著手機的手從胸前探到了楚燃風面前。
楚燃風正接過手機，熟練地調整角度，微微側臉。
咔嚓。
一張剛拍完，又有幾條胳膊橫七豎八地伸了過來。
「大家不要急，一個一個來。」楚燃風淡定安撫機艙內眾人。
蘇燼額頭青筋暗起。
很快，前艙也有人趕來，一名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穿過人群，邊走邊喊。
「大家先坐下！不要堵住過道！飛機還在飛行！請保持秩序！」
人群散開，中年男人終於擠到兩人面前，蘇燼當即慍怒。
「你不是機長嗎！不開飛機跑這來幹什麼！」
「這位乘客請注意你的言行，保持安靜。」
「.....」
機長整理了一下帽檐，下一秒朝著楚燃風伸出雙手，面帶諂笑。
「楚指揮，久仰。」
「客氣了。」
「那個.....能合個影麼？」
「當然。」
機長毫不猶豫擠進座位，半個身子壓了上來，蘇燼閉上眼極力後靠，鼻息粗重。
照片拍完，楚燃風道：「麻煩你們維持一下秩序，等落地我再跟大家合影，飛行安全更重要。」
「是！堅決執行楚指揮命令！」機長雙腳一併，啪的一聲敬了個禮。
O/O/O/O/O/
O/(￢_￢)楚燃風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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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鐘後，乘客還在偷窺，低聲討論，只是已經無人脫離座位。
蘇燼擰腰盯視楚燃風，臉拉得老長，楚燃風在側閉眼假寐。
「呵，你見識到了吧。」
「裝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