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井蓋被頂開一道縫隙。
蘇燼托著井蓋邊緣，探出半個腦袋，左右看了兩眼。
外面是一條狹窄小巷。
兩側高樓擋住大半月光，牆面斑駁潮濕，遠處霓虹燈光忽明忽暗，巷口映成一片暗紅。
四周無人。
蘇燼單臂發力，將井蓋緩緩挪開，兩人一前一後爬出下水道。
重新將井蓋扣好，楚燃風站直身體，抬頭向巷口看了一眼。
隱約能聽見外面車輛經過，還有音樂聲、人群喧譁。
「這幫畜生，夜生活還整不錯，沒有生殖隔離麼？」
「別研究生殖了，趕緊穿上，一會兒該臭個屁的了。」
蘇燼抖開虎皮，伸出腳從胸腹開始穿入。
楚燃風也把狼皮放下，盯著看了幾秒，面露難色。
「這他媽咋穿啊，能不露餡？」
「裡面我留了不少肉，勉強能撐起來，就是有點窩囊。」
「這狼頭怎麼辦？」
「你用腦袋頂起來就行了，脖子那我給你開洞了。哪那麼多問題，平衡自己掌握一下...趕緊的別問了，你第一天出來混啊！」
「哎我...跟你純他媽遭罪。」
楚燃風嘆了一聲蹲下身，穿起狼皮。
蘇燼鑽進虎皮內，雙手從前肢位置伸出來，又費力向上頂了頂。
碩大的虎頭緩緩立起。
順著脖子洞口，蘇燼重新看向楚燃風。
「感覺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胸腔還開著呢，那麼大個洞！」
蘇燼低頭，撿起地上刀，插進屍皮左側，再穿過右側，一扭一別。
「就這樣吧，把衣服穿上就差不多了。」
....
折騰半天，兩道異常鬼祟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小巷外。
遠看似狼似虎，近看好似暴瘦三百斤的胖子。
身形佝僂，脖子的皮一層一層堆疊著。
「不行啊，脖子也太明顯了。」楚燃風悶聲道。
「沒招了，就這樣吧，往裡掖掖。」
稍作休整，兩人一前一後手插兜里向外走。
越靠近外面，聲音越清晰，車輛呼嘯而過，音樂聲從街道另一側傳來。
霓虹招牌層層疊疊掛在半空，都是各色夜店的名字。
走了兩步，楚燃風伸手拍拍蘇燼，直指街邊，語氣急促。
「哎哎哎！牛郎！牛郎啊！」
蘇燼聞聲側頭，原地一抖。
「臥槽！牛郎！」
順著楚燃風手指方向，街邊一間店鋪外牆整個做成了落地玻璃。
玻璃後面亮著曖昧紅光，兩名光著膀子的牛頭人一左一右靠在軟椅上，一個翹著腿，手指慢悠悠梳理胸前黑毛，另一個側身倚著玻璃，腰胯節奏擺動。
旁邊還立著一塊發光價目牌。
偶爾有路過的女獸人停下腳步，兩隻牛頭人立刻精神起來，挺胸收腹，輪番賣弄男色。
「多新鮮啊！這也能賣得出去，我真是...」楚燃風樂了。
「那是啊，咪咪長背上都有人騎。」
「....走走走」
又走出幾十米，蘇燼忽然停下腳步。
路邊矗立一間小報亭。
透過路邊微光，依稀能看到裡面售賣的報刊雜誌。
見左右依舊無人，蘇燼抬肘。
嘩啦！玻璃破碎！
楚燃風迅速警示四周。
「走吧，不用緊張。」
「你幹什麼？」
「這有不少地圖，我多拿幾份，地下的那個太差了。」
蘇燼把地圖折了幾下，塞進虎皮外面的衣兜。
兩人重新匯入街道。
霓虹燈下，一狼一虎並肩前行。
「戒指就在前面...這會所規模不小，安保應該也不差。」
「哪個？」
「最大的那個，金色招牌，夜皇宮。」
.....
夜皇宮頂層。
厚重包房門緊閉，燈光昏暗。
一隻身材健碩的牛頭人陷在沙發正中，西裝敞開。
身旁緊貼著一隻濃妝艷抹的母牛，一隻手搭在牛頭人胸口，另一隻手端著酒杯，不時低頭嬌笑。
沙發另一頭，兩隻虎頭人並排而坐。
再往側面，是一隻身材纖細的狐人，紅裙開到大腿根，毛茸茸的尾巴搭在沙發邊緣。
「部長，部長，真是太感謝您了！」
一隻狗頭人彎著腰，雙手緊緊握住牛頭人的手，一張狗臉激動得皺成一團。
「這次要不是您幫忙，我那個場子真就保不住了。」
「行了，小事。」牛頭人擺擺手，「以後注意點，別什麼人都往裡塞，別跟著你那些同族摻和。」
「那些神經病啊，什麼說不出來，什麼做不出來啊！」
「明白，明白！一定注意！」
狗頭人連連點頭，又向屋裡幾人鞠了幾躬，這才後退著走出包間。
咔噠，房門重新關閉。
牛頭人舉起酒杯，忽然笑出聲。
「現在這些動保分子，真是腦子有問題，成天追著我談什麼動物保護法，也不知道怎麼就那麼喜歡人。」
狐人捂嘴嬌笑：「老話說得好，人是狗的朋友嘛。」
「那哪是朋友啊，那是那群狗給自己養的廚子！」虎人拍膝大笑。
「哈哈哈哈哈！」屋裡頓時笑聲一片。
一隻虎人舉起酒杯，趕忙賠笑：「還是部長說得在理，這都是一群瘋狗。家裡養個人，那人吃得比他媽都好，他媽死了都沒人死了難受。」
「呵呵呵，可不是嗎，什麼他媽世道。」
部長仰頭飲酒。
抬手間，一枚銀色戒指隨之露出。
部長低頭看著自己的大手，隨意轉動兩下戒圈：「戴戒指的人找到沒有？」
「馬上了部長，我已經派出手下去拿人了，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一會我再去門口催一下。」
「嗯」部長重新靠回沙發，捏住戒指，往外一摘。
銀環脫離手指的一瞬間，迅速縮小，再套到另一手指重新擴大。
「啊~~真是越看越神奇，要儘快查出那兩個人是誰養的。」
「難得你們這麼懂事。」摩挲著戒指，部長淡然道，「說吧，想要什麼？」
為首虎人搓了搓手：「部長，您也知道，我們跟狼族都是一個行當，可他們在城下養著一群流浪漢，跟那群老鼠也有勾結，搶了我們不少人啊。」
「長期下去不是個事，現在媒體跟的也是越來越緊，我們一是想規範市場，二來也是想為部長分憂，您看...」
「不錯，正好上面最近要清掃，我聽說有些不法分子借流浪漢在地下倒賣禁藥，大概下個月開始行動吧。」
虎人聞言雙眼放光：「請部長放心，我們一定全力支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