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去哪?」
走在街道上,林詩語忽然出言問道,陸遙停下腳步,看向了四周。
「我也不知道」
因為來這裡只是為了辦這麼一件事,所以你要問陸遙接下來去哪?他也不知道。
「走到哪算哪吧」
「行」
敲定了主意,他們開始繼續漫無目的閒逛,看看這裡,也看看那裡。
總之有熱鬧的地方,絕不會缺少二人的身影。
「借過一下」
路過一家珍寶閣的時候,許多人圍攏在此,爭先恐後地往裡面擠去。
「去看看?」
「好」
憑藉修為優勢,陸遙他們很輕鬆的就進到了裡面。
一位侍者迎面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對二人行禮道。
「二位貴客,請隨我來」
她說完,就開始在前面引路,雖然不知道這邊到底在幹什麼,但他們還是跟了上去。
管他在幹什麼吶,有熱鬧看就行了,熱鬧是什麼反而不重要。
「兩位請,一會辛大師的作品就要開始拍賣了」
將二人帶進一處包廂內,侍者就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二人。
「作品,這裡是要拍賣什麼藝術品?」
「看樣子好像是的,話說這個辛大師是什麼人,你有聽說過嗎?」
「沒有」
「我也沒有」
所謂的辛大師,陸遙一點印象都沒有,那應該不是什麼歷史名人,不然他不可能沒印象。
所以只有可能是最近崛起的藝術大師了。
「各位貴客們,你們好!」
燈光熄滅,唯有看台中心處的燈光依舊明亮。
拍賣師站在綢緞遮掩的巨大拍品前方,開始講述這件拍品的偉大之處。
「這是由著名的辛大師所作,裡面包含了新興藝術的結晶,是其一生中最落魄的時光里,唯一的精神慰藉,是當之無愧的瑰寶,臨淵城的明珠!」
「接下來,我將展示這件瑰寶,諸位可以開始競價了,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十萬靈石」
他說完之後,就將手伸向了綢緞,拉開之前還故意停了一會,吊起了眾人胃口。
陸遙也跟其他人一樣,目不轉睛的盯著看台中央,想看看這件瑰寶的廬山真面目。
他當然可以選擇直接看穿上面的防窺法陣,但是那樣沒什麼意思,有期待的生活才會充滿激情。
「諸位請看,這就是辛大師的著作,平淡的早晨!」
拍賣師終於揭開了綢緞,將這件瑰寶展示在眾人面前。
「嘶~這就是大師的作品嗎?果然非同凡響!」
「是啊,我仿佛從中感受到了一股生命的魅力」
「平淡的日常,平淡的早晨,卻蘊含了多少不平淡的回憶,妙~太妙了!不愧是辛大師所作!」
「五百萬靈石,我要了!」
「……」
現場的競價聲與讚嘆聲不絕於耳,所有人都如同瘋了一般開始加價,企圖將這幅稀世珍寶收入囊中。
只有包廂中的陸遙看沉默了,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幅畫好像是那位不得志的畫家老哥所作的吧。
內容是妻子在給孩子穿衣服來著,當時還被他給認成了夜叉勾魂圖。
不是哥們?大眾審美變化這麼快的嘛?這就成名畫了?!
當初大街上擺攤,買畫具就送畫都沒人要,現在居然成了炙手可熱的拍賣品。
好傢夥,他當時要是買過來,藏到現在,是不是就發財了?
「不好看」
林詩語發表了自己的意見,陸遙也跟著點頭。
真要是好看的話,當初他就不會放棄這些畫了。
俗話說得好,丑的,抽象的,大眾所不認可的,那樣才叫藝術。
有些畫師生前籍籍無名,死後作品卻被無數人追捧上了神壇。
話說那個老哥不會已經死了吧?他也沒多大呀,這就英年早逝了?
陸遙神識一探,隨後鬆了一口氣,人還沒死。
「接下來要拍賣的,是大師最後的絕筆,也正是畫中展現的場景,使得他徹底放棄了藝術創作之路」
又一張藏品被抬了上來,隨著主持人揭開綢緞,陸遙身旁的林詩語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那個,好像是你吧?」
「是我」
陸遙看著那張畫,有些唏噓,上面的場景正是他們那天在河邊放花燈的時候。
與以往的作品不同,這幅畫是真正的藝術品,不僅栩栩如生,陸遙甚至還在上面感受到了一絲道蘊。
雖未真正入道,但是至少也證明了,至少在創作這一幅畫的時候,那個老哥是真處於近道狀態的。
「五億靈石」
陸遙直接出了一個天價,靈石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數字,想要多少都能手搓出來。
而在他喊價結束之後,現場鴉雀無聲,眾人沒想到來了個真土豪,直接殺死了比賽,沒人能出得起更高的價了。
他們只能在惋惜之中,看著這幅名畫被送入喊價之人的包廂。
「你買這個幹嘛?」
「留個紀念」
付完錢後,畫被送到了陸遙的手上,他拿著畫,仔細端詳了起來。
雖然他有記錄那天的所有片段,可是終究比不過這種更有紀念的物件,嗯,就當收藏了一段新的回憶吧。
看了一會,他發現,和記憶之中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就比如,他記得那天,從畫師手中順水流走的,明明是花燈。
可是在這幅畫上,順著水流走的,卻是一張承載著毫筆的空白畫卷。
記得畫師曾經說過,跟隨水流而去的,是他已經腐爛發臭的夢想。
「走吧,去看看作者」
拉著林詩語,又是一步踏出,他們出現在了一處偏遠的城池外。
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如今已變成了老者模樣。
不同的是,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愁眉,而是輕快地揮動著手中的樹枝,不停的在地上寫寫畫畫著。
「老哥,在畫什麼吶?」
二人靠了過去,伸頭去看他的作品,卻發現不是什麼想像中巧奪天工,精雕玉琢的瑰寶,僅僅只是一幅最簡單的小雞啄米圖。
有多簡單吶?簡單到只有一些線條而已,就連小雞都只有一個潦草的輪廓。
「哈哈哈,這是百鳥朝鳳圖」
「……」
「老哥畫技不減當年…」
「老弟你不也是風采依舊嗎?倒是我,如今已兩鬢斑白,另外,好久不見了」
陸遙聞言,沉默了一會,最後不確定的問了一句:「那個,咱們是修仙者吧,你不應該老那麼快,變成這樣是想裝*吧?」
「……」
「你說話還是這麼讓人討厭」
辛硯秋臉上的笑意僵住,隨後無語的看了陸遙一眼,果然,人會有改變,但是內核不會變,這小子的嘴還是這麼毒。
「咳咳,不聊那個了」
「行,話說你來找我什麼事,求畫?」
「不是,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麼要躲到這個小地方來?」
陸遙不是很能理解,他的夢想不是實現了嘛?畫技被人認可,成了無數人追捧的瑰寶。
這種時候,他卻躲到了這等偏遠之地,拿著根樹枝在地上作畫,圖啥?
「他們不是真的喜歡我的畫,不過是逐名而已」
辛硯秋搖搖頭,並不認可自己的成功,那些人是真的欣賞他的畫?
放屁,就他畫成那個狗屎樣,誰會欣賞啊,不過是衝著名聲來的。
再說了,他現在已經退休了,終於自由了。
畫畫不是謀生手段,他不需要人追捧,自己覺得開心就好,想畫什麼就畫什麼,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哈哈哈,老弟,我們也算有緣,今日我送你一幅畫」
「什麼畫?」
「百鳥朝鳳!」
陸遙看了看自信的辛老哥,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幅小雞啄米圖,微微搖頭道。
「那個,我可以不要嗎…?」
「嘖,你能得到我的畫是你的榮幸…,嗯,確實還沒畫完,你等會」
辛硯秋說完,拿著樹枝又在那隻鳳凰的眼睛上點了一下。
隨著他這一筆下去,原本看起來呆滯可笑的鳥群與鳳凰頓時都活了過來,它們離開地面,在天空中圍著鳳凰肆意翱翔著。
一張空白畫卷被辛硯秋丟出,白鳥紛紛落於其上,最後變成了一幅道蘊十足的真.百鳥朝鳳圖。
「哈哈哈,接著,這可是大師之作,收藏好,以後說不定還能值幾個錢吶」
陸遙穩穩接住了辛硯秋丟過來的畫卷,還沒等他道謝,對方就徑直離開了,邊走還邊笑著大聲說要去喝酒。
「……」
這一幕看得陸遙欲言又止,他真的很想把對方叫回來,跟他科普一下,畫錯了,他畫的那隻其實是凰。
但是又感覺這個氣氛,說這些不太好,最終還是放棄了。
算了,辛老哥開心就好,他自己也白嫖了一張大師之作。
嗯,坐等升值,以後自己落魄了,說不定還能拿出來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