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內部,核心會議室中。
十幾名身穿啞光銀制式服飾的男女,環坐在銀色圓形會議桌旁。
他們身姿筆直,紋絲不動,宛若一件件精緻死寂的人偶。
中央懸浮的全息光屏中,實時投射著研究所外的混戰。
白野等人正在與五位十王戰鬥,戰局兇險,破壞範圍極大,可桌前的每一個人,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仿佛根本不在意外界的戰鬥。
「諸位怎麼看?」為首的一名銀髮老者平靜開口。
「所長無需在意,每年心淵之中都會墜入一些災變時代的強者,他們的個人武力雖強,但科技水平太過落後,並受到心淵壓制,根本不足為懼。」
一名紅髮男子淡淡說道。
「確實,這些野蠻人根本不懂與我們之間的差距,文明之間的代差不是個人武力就能填補的,這些人和以前的超凡強者並無不同,充其量更強一些,僅此而已。」
左側的紫發女子平靜補充,「我建議放開實驗體權限,允許他們深淵化。」
「准。」銀髮老者也就是避難所所長,言簡意賅的同意了他們的提議。
「紫苑,你去督戰,這件小事就交由你處理了。記住,留他們一命,最近所里的實驗體有些不夠用了。」
「是,所長。」紫發女子淡淡點頭,隨即身形淡化,消散在座位上。
隨後,所長關閉了全息投影,不再關注外界戰況。
哪怕被打到了家門口,身為文明時代精英的傲慢,依舊體現的淋漓盡致。
就像現代人瞧不起原始人,就算原始人會打獵,會上樹,身體強壯一些,那又如何?
「些許小事,紫苑一個人處理就夠了,當前最重要的任務,還是壓制淵瞳。
淵瞳載體情況如何?」所長問道。
「情況越發惡劣,只能靠言博士的循環裝置才能勉強維持,必須儘快推進研究進度,只是......言博士還在沉睡。」
所長聞言,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急躁之色,「言博士又沉睡了?這已經是第幾次了,怎麼越來越頻繁?」
其餘眾人也難以維持淡定,皆有些慌神。
他們可以不在乎外面的原始人,但卻無法忽視淵瞳的問題。
因為淵瞳的問題一旦爆發,所有人都會死。
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沒有言博士,我們如何研究淵瞳!?」
「哼!要我說,你們就該聽我的,直接殺了言明淵,然後提取出他的超凡能力,並移植到我的身上。
而不是暴殄天物,將【世界函數】留給一個災變時代的不穩定因素!」紅髮男子冷哼一聲。
很顯然,研究所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有人接納言明淵,有人則依舊傲慢,瞧不起他,認為他不過是有個好能力。
見眾人即將爆發爭吵,所長面色一沉,低喝道:「雖然言博士是災變時代的人,但他畢竟是拯救189避難所的功臣,王權,此事不要再提了。」
紅髮男子王權急道:「所長!他是拯救了避難所不假,可你別忘了避難所的危機是誰帶來的!
就是他們這群野蠻落後的災變人!咱們本來在心淵待的好好的,若非方敘白染指淵瞳,將其晉升為權柄,咱們怎麼會落得這般境地?
依我看,言明淵比方敘白也好不到哪去,絕不可信!」
所長的臉色越發陰沉,「住口!現在你覺得言博士不可信了?當初開發超凡抑制器遇到難題的時候,是誰去找言博士請教的?」
此言一出,王權的臉色微微漲紅,眼神有些閃爍,「那不是請教!是調研!言明淵本身是超凡者,我去找他問詢相關信息,不是很正常嗎?
醫生研究新藥,還得去找病人做臨床調研呢,我開發超凡抑制器,找超凡者調研有什麼問題?」
「哼。」所長冷哼一聲,「是請教還是調研,你自己心裡清楚。」
王權瞬間惱羞成怒,「他一個災變時代的鄉土科學家,在文明時代連民間研究所的初級考核都通過不了,好多知識都是咱們研究所教他的。
我至於向他請教?」
所長沒有繼續爭辯,只是凝視,「王權,你太傲慢了。災變時代的人確實愚昧落後,但......他不一樣。
他是真正的科研天才,他若是生在文明時代,絕對可以進方舟會議!」
「方舟會議?就他?」王權不屑一笑。
「過分輕視災變時代的人,會讓你付出代價的,方敘白的例子還沒讓你明白嗎?一個方敘白,一個言明淵,他們兩人確實不一樣,是當今時代孕育出的最頂尖的人傑!」
王權笑了,「所長,你口口聲聲說我傲慢,可你又何嘗不是?你不也沒把外面的幾個災變人放在眼裡嗎?」
人都是雙標的,尤其在教育別人的時候。
而最容易令人惱羞成怒的,便是雙標被當眾戳破。
所長的老臉瞬間耷拉下來,他猛地一拍桌子,「來人啊,王權的心淵污染加重,把他帶下去治療!」
一聽治療二字,王權頓時色變,他猛地推開靠近自己的兩名機甲人。
「滾開!我自己會走!」
他走到門前,將門打開之後,正欲離開之際,忽地咬牙切齒的回頭,死死瞪著所長,一字一句道:
「所長,你會後悔的!」
所長神情陰冷,冷冷與之對視,「王權,我才是所長!」
王權被這句話噎住,眼底翻湧著不甘,最終只能恨恨轉身,重重摔門離去。
結果下一秒,砰!
銀白大門被狠狠推開,王權錯愕的看著從自己身旁衝進屋內的紫發身影。
來人正是剛剛出去處理『小事』的紫苑。
只見紫苑面帶急色,對著屋內的所長等人呼喊:「所長不好了!實驗體......實驗體全敗了!!」
屋內眾人,面色齊齊一變!
所長的眉頭擰成川字,「到底怎麼回事?難道實驗體深淵化出了什麼岔子?」
紫苑眼底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驚駭,聲音不自覺帶上顫抖。
「不......不是實驗體,是......是那群野蠻人,他們中的一個男人施展了時間倒流,原本深淵化的實驗體,又變回去了!!」
「什麼?!」
「時間倒流?!」
「這怎麼可能?區區野蠻人,居然能觸及到時間領域?哪怕在文明時代,那也是方舟會議才能研究的禁區啊!」
幾乎是一瞬間,原本整齊有序的會議室,被這個消息炸成了菜市場。
所長的臉色變了又變,忽地想到了什麼,對著一旁的手下大呼。
「快打開全息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