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不去十年前，那所有人便真的死了。
朋友、弟子、屬下乃至所有他認識的人，以及承載著回憶的地方，全都沒有了。
不止如此......
白野驀然回首，看向正在戰鬥的安小瞳等人。
墜入禁忌領域之後，他們都會死。
屆時，或許只有他一個人能夠活下來，永恆孤寂的活著。
成為一尊孤獨的......神。
濃郁的負面情緒在白野心底滋生，如同旋渦般將他吞噬。
正如之前的安小瞳一般。
人總是能輕描淡寫的勸慰別人，可當事情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卻很難勸慰自己。
旁觀者句句清醒，局中人寸寸難行。
道理可寬慰眾生，唯獨說服不了自己。
「這就是我的結局嗎？」
白野低聲呢喃，可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對，這是你的結局，但不是我的。」
他抬起頭，眼中神采奕奕。
上一秒的悲觀絕望，與下一秒的我有什麼關係？
眾所周知，神甚至不能共情上一秒的自己。
神最擅長將所有負面情緒都留在上一秒，至於下一秒怎麼辦？
不好意思，忘了。
「心淵侵蝕嗎？」白野嘴角笑容逐漸擴大，眸光戲謔，「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倒在地上的聞策，胸膛起伏的越發劇烈，漆黑扭曲的黑霧正順著他的血管不斷往外滲。
那是心淵的力量正在一點點蠶食他的心智。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
可當白野的那句，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落在他的耳中時。
這一聲如同驚雷劈入搖搖欲墜的靈魂。
聞策猛地一震，原本塵封已久的記憶碎片，在心淵侵蝕帶來的極致精神衝擊下，驟然變得無比清晰！
他死死抬頭，視線透過眼眶內翻湧的黑霧，望向白野的身影。
眼前這人的輪廓、神態和記憶深處那道埋藏許久的身影，開始緩緩重迭。
塵封的過往轟然炸開！
「你......你是......白先生？！」
聽到動靜的白野投來目光，不解的看著滿臉驚愕的聞策，眉頭微微皺起。
這老登瘋了？
他不解的回覆了一句，「昂！
這過去有一分鐘嗎，你就把我忘了？」
聞策激動的滿臉漲紅，「咳咳咳......不是，我說的白先生不是你......」
黑色鮮血不斷從他口中噴涌，他斷斷續續的說道：「也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真是白先生？方舟議會的白先生？！」
白野頓時一愣，我？方舟議會？
愣神僅僅持續了片刻，他便反應過來。
畢竟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出現了，神的超級智慧立刻就明白了，一定是自己在未來會穿越到文明時代。
就像成立東洲聯邦那樣，說不定方舟議會也是自己成立的呢。
然而聞策的下一句話，卻打亂了他的思緒。
「白先生真的是您！您......您怎麼變年輕了，我直到現在才認出您！」
白野頓時愕然，變年輕了？
難道我是在七老八十的時候，穿越回了文明時代？
不可能啊，時間維度改造之後，時間能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越來越少，而且以後進行的時間維度改造肯定會更多。
屆時完全不受時間侵蝕，青春永駐，長生不老這都是順帶的好處，怎麼可能變老？
「你先等會！你口中的白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聞策一愣，「你不是白先生？但你們長得這麼像，難道你......整容了？！」
白野：「.......老登，你特麼是故意的吧？你以為這是文明時代啊，隨便整容？」
聞策又咳嗽了一聲，聲音虛弱了幾分，「也對，既然不是整容，莫非你是白先生的後代？」
白野見聞策都快死了還在絮叨，不由臉色一黑。
「你別管我是誰，我在你問，白先生是誰！」
聞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不斷咳血，皮膚之下的白瓷鱗片瘋長，眼眸中黑霧瀰漫。
眼看就要當電視劇中，臨死說不出關鍵信息的謎語人。
這時，白野出手了。
「【神】之領域，開！！」
蒼穹之上，三尊巨大金色錶盤投下的璀璨金光，如通天光柱般籠罩在快死的聞策身上。
「時間倒流。」
無形的光陰洪流倒卷回溯。
聞策皮膚上蔓延的猙獰白瓷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層層褪去，鑽入靈魂中的心淵氣息，原路返回。
他眼底翻湧的漆黑黑霧迅速退散，一點點恢復成清明。
原本倒地的他，像是被無形大手給詭異的扶正。
短短一瞬，您猜怎麼著？嘿，活了！
聞策震驚狂喜的打量著自己的身體，不時摸摸臉頰，「我......我恢復......」
「別特麼絮叨了！人老了就是話多。」白野不耐煩的打斷，若是聞策早點說完，何至於浪費他一點精神力？
聞策趕忙收斂興奮情緒，「白先生是方舟議會創始人之一！」
白野心中微動，又是創始人？難道真是我？
聞策又道：「也是最早開發、研究禁忌領域的人之一。」
「啊？研究？」白野一愣，那肯定不是我了。
眾所周知，神不屑研究。
「你說的白先生叫什麼名字？」
「叫......」聞策皺眉沉思，似是記憶並未完全恢復。
「好像是叫白......野。」
忽地，他猛地愣住，愕然看向白野。
「你姓白，他們都叫你野哥......你還說你不是白先生？！」
白野：「.......」
他現在也是滿頭霧水，怎麼好端端的，又多出了一個老年白？
「關於老年......白先生你還知道什麼？」
聞策搖了搖頭，「白先生這等大人物的信息保護的極其嚴密，又豈是我能知道的？我知道的本就不多，再加上長期循環，導致人格記憶缺失，現在知道的就更少了。
若非今日見到了你，恐怕我一輩子也想不起白先生。」
白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麼說你沒用了？」
「啊？呃......」
聞策悶哼一聲，倒頭就睡，身上再度湧現出白瓷鱗片。
天上懸掛的三尊黃金表盤也隨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