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嫂子認識裴政年?
沈南初敏銳地注意到李艷紅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古怪。
那目光中混雜著同情和憐惜,就好像在看某種可憐的小寵物一樣。
沈南初腦海里的念頭一閃而過,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李艷紅,試圖解讀這個陌生女人眼中的含義。
「妹子,你一定很辛苦。「
李艷紅突然湊近,壓低聲音說道,
「等去了部隊,有什麼事來找嫂子我,我幫你。「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
沈南初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她還是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反正,她也就只去幾天,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照進車廂里。
車子還沒啟動,密閉的空間裡空氣不流通,悶熱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裴雲舟十分熟練地從包里掏出一把蒲扇,竹製的扇面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手腕靈活地搖動著,習習涼風拂過沈南初的臉頰,吹散了不少熱氣。
「嫂子,你要不要喝點水?「
裴雲舟又從兜里掏出了個軍綠色的水壺,壺身上還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紅色字樣。
水壺裡裝的是放冷了的花茶,清熱消暑。
一大早,裴母就泡好晾涼了放井裡冰鎮好一會才裝進水壺裡的。
沈南初接過水壺,輕輕抿了一口,菊花和金銀花的清香在口腔中蔓延,味道很不錯。
裴雲舟這周到的服務,讓李艷紅跟周圍的乘客有些咂舌。
車廂里其他乘客不時投來羨慕的目光,
有年輕姑娘小聲嘀咕,「要是我也能有這麼貼心的小叔子就好了。「
一個大嬸直接接過去話,「還貼心的小叔子?我男人能這麼貼心我做夢都能笑掉大牙了。」
一個嫂子更是直接瞪了自家男人兩眼,「跟人學著點。」
一車子的乘客除了羨慕就只有羨慕。誰讓人小叔子貼心呢!
小叔子都這麼貼心了,那男人豈不是更加貼心了?
不少乘客對沈南初的男人裴政年羨慕了起來。
坐在後面的李艷紅也挺羨慕的。
她一個人拿著大包小包的,還抱著囡囡,家裡也沒個人送她。
汗水已經浸透了她的衣背,在深藍色的布料上暈開一片深色。
沈南初自己一個人,還有人送。
不對比還沒什麼,一對比起來,傷害不要太大,怎麼著也有一點。
如果這叫傷害?那麼下車時候,才叫真正的億點傷害。
當長途汽車緩緩駛入車站,沈南初透過車窗,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軍綠色吉普車旁的裴政年。
他倚著吉普車,白襯衫輕貼脊背,寬肩窄腰的線條利落分明。
軍褲筆挺裹著勁瘦長腿,站姿里藏著常年磨礪的緊實力量感。
陽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輪廓線。
很帥!
不愧是書里的男主,自己的男人。
沈南初在心裡默默評價,不是場合不對,她都想吹個口哨了。
她注意到周圍幾個年輕女乘客已經紅了臉,不時偷瞄窗外的那個挺拔身影。
沈南初第一眼就看到裴政年,裴政年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沈南初。
他的目光像是裝了雷達,精準地鎖定了正在下車的沈南初,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間柔和了幾分,嘴角微微上揚。
一下車,裴雲舟就看到自家二哥開了車來接他們,很是高興地揮舞手,「二哥,我們在這裡。「
他的聲音洪亮,引得周圍乘客紛紛側目。
裴政年站直身子,大步走了過去。
身姿挺拔,每一步都帶著軍人特有的節奏感。
裴雲舟已經準備好把手中的東西給遞出去,沒曾想,裴政年直接越過裴雲舟,走向身後的沈南初。
「累了吧?!「
裴政年接過沈南初手中的水壺,一臉的心疼。
他的目光在沈南初臉上逡巡,似乎在檢查她是否有任何不適。
這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鐵血軍人,此刻眼中滿是柔情。
裴雲舟:「……「
全程累的是他,好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大包小包,又看了看被二哥捧在手心裡噓寒問暖的嫂子,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電燈泡。
李艷紅背著大包小包、抱著孩子,等最後一個再下車。
站在車上,透過車窗,就看到這麼一幅俊男美女養眼的畫面,她忍不住驚訝住。
劉兵不是跟她說這裴連長沉默寡言,很無趣嗎?
這都記著自家媳婦兒什麼時候來,親自來接,還木疙瘩嗎?
看著裴政年體貼地把沈南初扶上車,李艷紅眼裡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裴政年牽著沈南初走向吉普車,體貼地幫沈南初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並且繫上安全帶。
沈南初指了指班車,
「車上有個嫂子也去軍區,她男人是第五團的劉兵,咱們捎上她。「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長途旅行後的些許疲憊。
劉兵的媳婦兒?
裴政年點點頭,臉上沒有絲毫不耐。
他轉身對裴雲舟說:「老四,你去幫那位嫂子拿行李。「
等李艷紅下了車,裴政年就帶著裴雲舟一起幫李艷紅把東西給提到了吉普車上。
李艷紅的行李又多又重,光是那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就得有幾十斤。
裴政年單手輕鬆提起,另一隻手還能幫忙抱孩子,看得李艷紅目瞪口呆。
一上車,李艷紅就對著沈南初表示感謝。
「妹子,謝謝你了。「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得多虧了你跟你男人,不然,我一個人還不知道怎麼去部隊呢!「
懷裡的囡囡也學著媽媽的樣子,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姨姨~「
沈南初笑了笑,「嫂子客氣了,都是一個部隊的,自家人。「
她的目光掃過李艷紅粗糙的雙手和樸素的衣著,對這個勤勞樸實的軍嫂多了幾分好感。
裴政年開車非常平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