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初跟著柳燕走到了做B超的房間。
裴政年原本想跟進去，被柳燕給拒絕了。
「裴團長，這B超室除了醫生跟檢查的人，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柳燕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帶著不容置疑。
「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沈南初也不希望裴政年進去。
她給了裴政年一個安撫的眼神。有些事，她需要單獨確認。
「那行。」
裴政年即便是不放心，但是也只能這樣了。
B超室內。
沈南初躺在窄窄的檢查床上，解開裙子上的扣子，露出潔白圓潤的肚皮。
沈南初的肚子上沒有任何的皺紋，甚至連毛孔都幾乎看不到。
柳燕眼裡閃過一抹嫉妒。
她擠出一團透明的耦合劑，拿著儀器在沈南初的肚子上操作。
以沈南初這個角度，根本就看不到儀器上的成像。
不過，誰讓沈南初有系統啊？
「宿主大大，需要我投影B超畫面嗎？」
系統的電子音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投影。「
沈南初倒想看看現在的B超機器成像如何。
系統直接把儀器上的成像複製到了沈南初面前。
作為末世的生物學家，沈南初怎麼可能看不懂這成像？
雖然醫院儀器這像素不是一般的模糊，沈南初還是清楚地看出來了。
黑白圖像里，一個虎頭虎腦、胖乎乎的小傢伙正縮著身子，睡得香甜。
偶爾小手揮動，小腳丫時不時蹬一下，有些活潑呢！
沈南初眼裡閃過淡淡的笑意。
很快，柳燕就收起了儀器。
「可以了。」
她的聲音平靜，眼神卻閃爍不定。
柳燕十分隨意地扯了一張廁紙，動作麻利地扔給了沈南初。
「自己擦掉。」
這紙？
給狗上廁所都不要。
沈南初嫌棄地把紙移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帕子，輕輕擦拭自己的肚子。
B超的門也打開了。
裴政年看著沈南初一副淡定的樣子，這懸著的心終於安定了不少。
「咱們到辦公室聊吧！」
柳燕率先開口。
「行。」
沈南初有些好奇，這個柳醫生，想幹什麼。
辦公室內，涇渭分明。
柳燕坐在值班醫生的位置上，面前堆滿了病曆本和檢查單。沈南初跟裴政年坐在她的對面，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
「裴團長，這一次為您愛人檢查，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柳燕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她的聲音刻意壓低，營造出一種嚴肅的氛圍。
終於來了。
沈南初身子坐得更加直了。
柳燕神色、語氣都很嚴肅，這讓裴政年好不容易放下的心，直接給提到了嗓子眼，
「什麼問題？」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握著沈南初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從B超的成像來看，您愛人肚子裡的孩子發育不完全，缺了一條胳膊跟一條腿。」
裴政年瞬間如五雷轟頂。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裴政年保持著表面的鎮定，但沈南初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柳燕直接把成像圖片遞到了裴政年跟沈南初的面前。
「你們看，這裡跟這裡……」
模糊的圖片上，只能隱隱約約看出孩子的輪廓，至於柳燕剛才指著的位置，孩子的小胳膊跟小腿消失了。
如果不是沈南初真的看到過孩子的清晰B超圖，剛才也看到了B超成像，她可能也得懷疑是不是因為末世她身體被污染了，這才導致孩子缺胳膊少腿的。
但現在，她只覺得可笑——這拙劣的PS技術，連末世最差的電腦都比不上。
沈南初平淡漠然的樣子，讓裴政年慌了起來。
「沒事，也許是看錯了呢？」
他強作鎮定地安慰沈南初，聲音卻乾澀得不像話，
「咱們明天，不，一會咱們就去市醫院再看看。」
這是關心則亂。
一向冷靜自持的裴政年，此刻已經有些亂了方寸。
一聽到裴政年說要去市區的醫院，柳燕眼裡閃過慌亂。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裴團長，你這是不相信我們大寮軍區醫院嗎？」
她提高了音量，試圖用質問掩飾心虛。
為了阻止裴政年去市區醫院，柳燕直接拿了軍區醫院的招牌壓人。
裴政年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被沈南初直接一把抓住手。
「那不知道柳醫生的建議是什麼？」
柳燕對上沈南初銳利的雙眼，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感，她不由得往後縮了縮。
那雙眼睛太可怕了，漆黑如墨，深不見底，仿佛能看透一切謊言。
等等，這不就是個普通的女子，最多就漂亮了點而已嘛？
她怕什麼咯？
轉念這麼一想，柳燕又往前傾了傾，擺出專業醫生的姿態。
「按照這種情況，我建議你們趁著月份小流產。」
她的聲音刻意放柔，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這對你們，對孩子都是件好事。」
整個辦公室瞬間變得安靜，連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已經恢復了理智的裴政年，此時雙眼銳利地看著柳燕，
「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原來目標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就是不知道這個主使者是她自己，還是另有其人了。
沈南初眼裡閃過一抹譏諷。
看著面前的這一對年輕夫妻，柳燕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升起了一股不安。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任務，她又咬牙挺直了身子。
「孩子出現這種情況，我很抱歉。」
「但是這真的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最好的解決辦法？
沈南初覺得目前可不是她想要的最好的解決辦法。
「對不起，柳醫生，能否給我再做一次檢查？」
沈南初握住裴政年的手捏了捏。
她還朝著裴政年眨了眨眼，神情十分淡定。
這個小小的互動讓裴政年突然意識到什麼……
沈南初從始至終都太過平靜了。
這不對勁。
裴政年十分確定沈南初是喜歡肚子裡的孩子的。
至於喜不喜歡他，那他就不是很確定了。
能讓沈南初如此鎮定，只有一種情況。
面前的檢查結果有問題。
裴政年決定按著沈南初說的去做，
「柳醫生，我跟我愛人的想法一樣，再檢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