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時間裡,裴政年越來越忙了,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他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晝夜不停地運轉,眼底常帶著血絲,周身籠罩著一股緊繃而銳利的氣場。
他穿梭於辦公室、檔案室和各種秘密會面地點。
他手裡確定的名單也越來越長。
最初那只是幾個模糊的名字和可疑的線索,像散落一地的珠子。
裴政年憑藉著過人的毅力和縝密的思維,將這些珠子一顆顆撿起,用無形的線串聯起來。
名單上的墨跡越來越濃,名字越來越多,背後的關係網也逐漸清晰。
沈南初透過系統,時不時給裴政年點幫助。
她的幫助總是恰到好處,像一場及時雨,潤物細無聲。
有時是系統捕捉到的一段被刻意模糊處理的通訊頻率,經過強化分析後,露出了關鍵信息。
有時是不經意地撞見了某些隱蔽的會面。
有時甚至僅僅是提示裴政年注意某個容易被忽略的時間節點或地點偏差。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經由沈南初的手,精準地投遞給裴政年。
裴政年本就能力出眾,有了這些關鍵靈感的點撥,思路更是豁然開朗,進展神速。
他很快就在錯綜複雜的迷宮中,理清了最關鍵的那幾條線,徹底確定了與裴政偉同流合污、沆瀣一氣的具體之人。
每一個名字的背後,都代表著一份背叛和潛在的威脅。
一切已經就緒,所有的拼圖都已歸位,所有的伏筆都已埋下,就等著東風來了。
那東風,便是裴政偉自己選定的、自以為萬無一失的交易時間。
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寂靜,籠罩在知情人的心頭。
很快,距離裴政偉跟人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
裴政年這邊已經進行了萬全的準備。
計劃反覆推演了無數遍,每一個環節都考慮了多種可能,每一個參與行動的人都清楚自己的職責和應變方案。
系統更是激動得不得了。
它在沈南初的腦海里幾乎要雀躍起來,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著,模擬著各種吞噬方案和能量吸收效率。
「宿主!能量!龐大的能量!就在眼前了!」
它反覆念叨著,那種渴望幾乎要實質化。
沈南初倒是平靜。
一大早,天才剛蒙蒙亮,整座城市還沉浸在最後的睡夢之中,沈南初就出門了。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褲,動作輕捷得像一隻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黎明前的薄霧裡。
裴政年昨晚上都沒有回來。他徹夜守在指揮點,進行著最後的部署和確認。
想要奪取姜書意的系統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它畢竟與姜書意綁定多時,具有一定的自我保護機制和應激反應。強行剝離,很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甚至可能導致系統自毀。
裴政年是這個世界的男主,怎麼說也會自帶一點男主光環。這是世界規則賦予他的無形氣運。
男主跟女主對抗之下,產生的規則波動和能量衝突,會最大程度地削弱姜書意系統的防禦能力,製造出最完美的搶奪時機。
沈南初跟系統才能趁火打劫,完成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關鍵一擊。
朦朧的清晨。
光線依舊曖昧不明,遠處的景物籠罩在一層輕紗似的薄霧中。
京郊外廢棄的工廠。
鏽跡斑斑的巨大廠房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匍匐在荒草叢中。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腐朽的塵埃和一絲潮濕的霉味,寂靜得能聽到風吹過野草發出的簌簌聲。
姜書意坐在裴政偉的車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心裡總還是七上八跳的,不安心。右眼皮從出門起就跳個不停。她總覺得這過分的順利背後,隱藏著巨大的危機。
裴政偉倒是一副喜氣洋洋、志在必得的樣子。
他嘴裡甚至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方向盤。
在他看來,財富和自由已經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他們今天除了從文物局盜取了幾件價值昂貴的文物之外,還有其他更加貴重的文物跟機密要件。
這些都是他們用來換取未來奢華生活的籌碼,每一件都價值連城,也每一件都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
姜書意跟裴政偉表達了自己的擔心,「裴政偉,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太安靜了……會不會……」
裴政偉絲毫不在意,極其敷衍地打斷了姜書意,「能有什麼不對勁?計劃天衣無縫!別自己嚇自己。」
他甚至懶得用更多的話來安撫她,覺得完全是多餘。
裴政偉覺得反正這一票幹完,他就拿著錢遠走高飛,離開華夏,去享受他的花花世界了。
至於姜書意怎麼樣,是死是活,會不會被抓住,關他什麼事啊!她不過是他利用的工具罷了,用完了自然就該扔了。
他甚至惡意地想,要是她被抓了,正好能替他多拖延一點時間。
姜書意絲毫不知道裴政偉心裡這些冷酷無情甚至惡毒的想法,她雖然心裡依舊被巨大的不安籠罩著,但見裴政偉如此篤定,又沒有再說什麼。
她只能更加依賴地求助自己的系統。
她又一次在腦海里跟系統溝通了一遍,急切地詢問,「系統,再次掃描四周!確定真的沒有人埋伏嗎?」
系統機械地回應,「掃描完成,一切正常。」
孰不知道,早在他們抵達之前,四周已經被沈南初的系統動用更高維度的權限和能量給悄無聲息地屏蔽了。
一個無形的信息屏障籠罩著這片區域,扭曲了正常的探測波。
姜書意的系統等級遠低於沈南初的系統,它的探測信號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穿透不了這層屏障,自然也就發現不了早已埋伏好的、如同狩獵豹般蟄伏在陰影里的裴政年等人。
裴政偉跟姜書意在等人。
裴政年在等兩邊人。
沈南初在等三方混戰。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場沉默的戲劇,每一幕都早已寫在命運的劇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