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辭硬生生止住了想要將慕安一腳踹下床的衝動。
可慕安卻不打算那麼輕易放過他。
慕安明明已經盯著溫辭看了一個晚上,然而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卻依舊滿是貪戀和痴迷。
感受到溫辭的腳心抵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下意識抬手抓住了他的腳踝,指腹按在他的腳踝處不輕不重地摩挲。
溫辭感受著腳踝處傳來的癢意,眼睫顫了一下,想要將腳收回來。
但慕安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反而是抓住他的腳踝用力一扯,讓他的小腿掛在自己的腰上,又順勢將他壓在身下。
「慕安!」
溫辭看著突然起身壓上來的慕安,瞳孔微顫,咬牙沒好氣的開口:
「你給我下去!」
慕安輕輕一笑,在他的唇角著吻一下:「阿辭怎麼不叫哥哥了?」
溫辭:「……你要是再不下去,我可不管你身上的傷好沒好,別怪我把你踢下去。」
這傢伙還真是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剛剛醒過來就這麼大幅度動作,也不怕牽扯到傷口。
慕安抬手撫摸溫辭的面龐,眸光沉沉的盯著他,忽然開口:
「阿辭,是誰把你帶走的?」
溫辭哼笑一聲開口道:「是誰把我帶走的,難道你心裏面沒答案嗎?」
慕安是去獵人協會的路上出的車禍,又怎麼可能沒有看見那幾個獵人留下來的痕跡呢?
慕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額角隱隱凸現的青筋,透露出了他此刻並不算平靜的情緒。
溫辭看著他又開口:「還是說你就那麼相信他?覺得他不會對我一個血族做出這種事情?」
慕安沉默不語,緩緩從他的身上移開,躺在他的身邊把他緊抱在懷裡,聲音悶悶的開口:
「阿辭,我是老師養大的。」
「當年一隻暴走的墮落血族當著我的面殺了很多人,也包括我的父母,是老師出現救了我。」
「他把我帶回了獵人協會,從小教養我,在我心裡他不僅僅是我的老師,還是我的親人。」
「他不喜歡血族,我也不喜歡血族……」
作為一個血獵,他每一次和血族打照面,都是那些墮落血族殺人的時候。
一雙雙猩紅的眼眸當中滿是瘋狂和嗜血,渾身都沾滿了粘稠的血液,根本看不出他們本來的樣貌。
每見到一次,他對血族的厭惡和排斥就更多一分。
知道溫辭血族身份的時候,他以為他也會本能的厭惡溫辭,厭惡他的血族身份,厭惡他欺騙了自己這麼久。
可是他心中並沒有生出任何厭惡的情緒,有的只是無盡的恐慌。
因為當他知道溫辭的身份的時候,溫辭已經為了救他死在了另外一隻血族的手裡。
他甚至來不及生出任何厭惡和排斥的情緒,就失去了自己最愛的人。
以至於當他失而復得時,他把溫辭鎖在了家裡、困在了自己身邊。
他不想讓溫辭離開他,不想失去溫辭。
可這卻讓他再一次失去了溫辭。
慕安回想著自己回去時所看見的空空蕩蕩的別墅,心頭仍然是一陣後怕。
溫辭嘆了口氣,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微微仰頭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軟著嗓音開口:
「哥哥,我知道這件事情你一時間難以接受,但我還是想告訴你,血族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壞,你也該接觸一下正常血族。」
「至於你那個老師程柏,他對你的意義特殊,所以有些事不應該由我來說,而是應該由你自己去查。」
旁人說一千句一萬句都比不上他自己親自去看。
如果是以前慕安哪怕不會反駁溫辭的話,但也不會去做,畢竟他是信任程柏的。
可現在慕安並沒有說什麼。
他並不愚蠢,只不過是因為信任程柏,所以很多事情他潛意識的都不願意去多想。
可程柏卻故意支走他,又找其他獵人來對付溫辭。
一開始他以為只是因為溫辭在血族的身份不簡單,所以血族協會那邊才會過來找他的麻煩。
但那些血族又怎麼可能會知道溫辭在他的手裡呢?
他的那處別墅除了他和溫辭,他沒有帶任何人回去過,就連程柏也不知道。
但程柏明顯是知道那裡就是他的住處,也知道溫辭被他藏在那裡。
再加上那處郊區別墅位置偏遠,一時半會是不可能趕過去的。
除非早就知道,並且早就安排好了人,只等著他被支開就立即對溫辭下手。
慕安從不知道自己的老師竟然還有這樣一面,也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監視他的。
越想他就越覺得後背發涼,心也跟著緊了起來。
許久之後,慕安才從思緒當中回過了神,聲音很輕的開口:
「阿辭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這次的事情我也絕不會讓它發生第二次了。」
他絕不能再失去溫辭!
慕安眼底快速划過一絲狠戾,無論是誰都別想從溫辭身邊把他帶走!
哪怕是程柏,也不能把溫辭帶走。
溫辭不知道慕安在想些什麼,只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也好了不少。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多久,又聽見慕安語氣幽幽的詢問:
「對了阿辭……是你救了我嗎?」
溫辭看了他一眼,只這一眼他就看出了慕安究竟想問什麼。
慕安回去沒有看見他之所以黑化值會爆表。
除了是因為他失蹤以外,更重要的就是他體內被他注射了專門針對血族的藥劑。
按理來說,他是不可能有任何反抗的力氣的,也沒辦法獨自行動。
在慕安心裡,他這個無法行動和反抗的血族,被幾個極為厲害的血獵找上,那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溫辭抿了抿唇,微微偏過頭:「是我哥救了你。」
「他們原本是想要把我帶走的,我只聽見他們在說什麼實驗、什麼拍賣、還說不能讓我這張臉受傷……」
溫辭小聲嘀咕著,開始給那些已經死了的血獵扣上了一個接著一個的帽子。
眼見著慕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溫辭微微抬起眸子,眸中含著些許淚。
「幸好我哥哥趕過來救了我,也是他救了你。」
「慕安……」
溫辭說著又將頭埋進慕安的懷裡,身體輕輕顫抖。
「我差點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