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到死都才只有五歲的小龍。
才剛剛分清楚善惡,分清楚好壞,便意識到自己做了太多的錯事,也傷害了太多無辜的人。
只是那個時候他早就已經沒辦法改變什麼了。
他希望任務者能夠幫他。
害死他爹娘的他還是不會放過,但他也不希望牽扯到其他人了。
溫辭聽著原主的願望嘆了口氣:【好,我知道了。】
溫辭正想著接下來的計劃,就聽見了一道輕微的蛋殼破碎的聲音。
他不是第一次破殼了,對此也沒多意外。
而那些溫家長老更是對他小心翼翼,在他旁邊圍了一圈不允許其他人靠近。
察覺到了破殼的動靜,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了過來。
「啊……」
溫辭想開口說些什麼,可是剛剛破殼的他只能勉強發出幾個簡單的字音。
「天吶!真的是龍!真的是真龍轉世!」
「這才是我們溫家的少主!龍神保佑!」
「居然有龍角,還有龍尾巴,不過看起來好小。」
「少主還沒有長大當然小,等他長大就好了。」
「我就說溫墨雲那個廢物肯定是撿來的,真是半點比不上我們真正的少主!」
「溫墨雲!看見了嗎?那才是少主該有的樣子,而不是你一個連血脈都覺醒不了的廢物!」
「就是,你要是識趣就趕緊滾出溫家,別說你是溫家的人,省得丟我們的臉!」
溫辭,聽著那些人吵鬧的聲音,也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角落中沉默不語的溫墨雲。
溫墨雲也在看著他,一雙眸子黑沉沉的,像是醞釀著某種要將人撕碎攪爛的風暴。
幾位長老皺眉呵斥道:「吵什麼吵?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是讓你們在這裡吵吵鬧鬧的嗎!」
「都給我閉嘴,滾出去!」
另外一位長老冷眼掃過溫墨雲,「把他丟出去,別留在這裡髒了少主的眼。」
「將採集的千靈露拿來,為少主沐浴。」
溫辭:「……」
【這些長老瘋了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給我沐浴?】
8848:【你現在畢竟還是一隻剛破殼的小龍嘛,他們又不會在意。】
溫辭面無表情的抱著自己的蛋殼啃,在那些人把他丟出去之前,快速啃完了自己的蛋殼,只覺得體內充盈著一股暖流,力氣也恢復了許多。
他直勾勾的盯著溫墨雲,張著嘴吐出兩個字:
「哥……哥……」
眾人愣住了。
幾個離溫墨雲最近的想將他丟出去的人也愣住了。
長老們的臉色有些難看,捧著千靈露的少年更是不知該不該繼續上前。
「少主,那只是一個廢物,可不是你的哥哥。」
大長老說著給那些人使了一個眼色,想讓他們快點把溫墨雲帶走。
二長老親自端過了千靈露,準備給溫辭沐浴。
溫辭直接一尾巴打翻了那盆露水,邁著自己的小短腿晃晃悠悠的就要去找溫墨雲。
現在的他還沒有眾人的小腿高,頭頂頂著一對圓潤小巧的小龍角,身後拖著一條小龍尾巴晃來晃去。
雖然身上沒有衣物,但好在長發幾乎將他大半的身體擋住。
他在眾人震驚不可置信的目光當中走到了溫墨雲的面前,抬手抱住了他的腿,重複著剛才那兩字:
「哥……哥哥……哥哥……」
「要……哥哥……」
溫墨雲此刻內心的震驚不比其他人少。
那雙原本麻木空洞的眸子,如今也泛起了些許波瀾。
「我……」
溫墨雲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他想說自己不是他的哥哥。
可是對上那雙乾淨清澈的眸子,他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溫墨雲早就已經對溫家人失望,甚至心中有了怨恨。
從他出生起,他們將他當成少主培養,每日休息的時間少得可憐,所學所做的一切全都在為覺醒血脈做準備。
他並沒有享受到太多溫家帶來的好處,卻早早承擔了那一份責任。
因為遲遲沒有覺醒血脈,那幾位長老還有溫家其他人對他的訓練更加嚴苛,身上也時常是訓練時留下的新傷疊舊傷。
在確認他無法覺醒血脈後,那些人對他的欺壓更加變本加厲。
溫墨雲原本是打算逃的。
在知道他們帶了一枚龍蛋回來後,在知道他們要讓那枚龍蛋中孵化出來的小龍當新的少主後。
他是想要趁著今天逃走的。
可他又忍不住想來看一眼。
溫墨雲心想,看一眼吧,看看真正的龍族是什麼樣。
看一眼他就徹底離開這裡,找個地方躲起來,過普通日子。
只是這一眼卻讓他再也沒辦法離開。
溫墨雲想到自己遭受的那些訓練,與其說是訓練倒不如說是折磨。
這么小的一個孩子,這麼乖的一個孩子,也要變成第二個他嗎?
他這樣想著。
他猶豫了。
再然後,他被這個孩子抱住了。
溫墨雲頂著眾人詫異不解的目光和幾位長老陰沉狠戾的視線,將溫辭抱了起來。
溫辭抓住他的一縷頭髮,感受著他身上粗糙的布料,忍不住動來動去緊皺著眉。
剛破殼的小龍渾身都很軟,無論是龍角還是尾巴,更不要說是這一身瓷白嬌嫩的皮肉。
沒穿任何衣服的溫辭感受著溫墨雲身上的布料,只覺得一點都不舒服。
但他還是抱著溫墨雲不放,又把自己往溫墨雲懷裡躲。
二長老陰沉著臉,大長老緩緩開口:「墨雲,把少主抱過來。」
溫墨雲早就已經學會了如何隱藏自己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應該和他們對著幹,應該乖乖把這隻小龍送回去。
然後趁著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隻小龍身上時逃走……
可他只是用那雙死氣沉沉的眸子盯著大長老,語氣平靜的開口:
「他喜歡我,不願意離開我。」
三長老呵斥道:「溫墨雲你算個什麼東西?趕緊把少主送回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溫墨雲眼中浮現出一抹譏諷,唇角也勾起一點弧度。
「是嗎?」
他將溫辭抱得更緊了一些,溫辭趴在他懷裡。
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即便覺得不舒服,還是忍不住在他的脖頸處蹭了蹭,軟聲軟氣的開口:
「要哥哥……哥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