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溫墨雲還要在那個結界之中待一個月,那就等一個月後再回去吧。】
見溫辭這麼說,8848也只是嘆了口氣:
【好吧,不過你千萬不可以做太多多餘的事情啊。】
【他們的命運早就已經註定好了,我們是沒辦法改變的,最好是在離開秘境之後就和他們保持距離。】
【少說少做,不然我也不知道蝴蝶效應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8848語氣中是濃濃的擔憂。
他很擔心溫辭知道他們的結局後,重新回到這條時間線上會想改變他們的結局。
他們畢竟在這個世界做過任務,早就已經和這條時間線產生了因果,如果真的發生了改變也勢必會影響到現在的他們。
溫辭聽出了8848話語中的擔憂,一時間只覺得又好笑又無奈。
【小八,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做什麼的。】
【我早就已經學會了坦然接受離開和分別,現在只是看見了這時候的他們心中難免會有些悵然,但我不會幹涉他們的因果和命運。】
所以他什麼都不會做,他只是想要再看看他們。
看看將他養大的師尊,看看小時候總是抱著他哄的哥哥,看看那個肆意張揚的少年天才,也替那時候的謝歸雪看看他未曾謀面的娘親。
8848不再說什麼。
溫辭清楚的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於是他只是安靜的跟在他們身邊,直到秘境重新開啟。
在他們離開秘境後,溫言川摸了摸他的頭,笑著開口:
「阿辭,我們商量了一番,還是想先將你帶去問劍大會,等大會結束之後再將你帶回九仙宗。」
「不過這一切都要以你的意願為前提,你若願意便跟著我們,你若不願意我們也會先安頓好你再走。」
溫辭微微仰起頭,笑眼彎彎的開口:「我當然願意啊。」
這幾天他已經徹底弄清楚了。
他之前所在的那方小世界,除了這個世界飛升上去的就是從上界被逐下來的。
溫家的祖先也是從這裡化龍飛升的一條蛟蛇。
因為是從這片小世界飛升上去的,再加上原本是蛟蛇,所以並不被上界天生的龍族接納,又被趕了下去,才留在了那裡,有了如今的溫家。
如果當初任荇成功飛升也會在那片天地。
可惜沒有那麼多如果。
溫辭沒有拒絕他們,畢竟現在的他身無分文。
這幾天他也一直在秘境中尋找,但始終沒有找到那片碎片。
找不到,溫辭便也不再去找。
那只是一枚鏡子碎片而已,即便曾經是神器,如今也不過是用來儲物的東西。
就算真的掉到哪,被其他人撿了去,對那人來說,也該是他的機緣。
又或許早在他穿過那層結界的時候就已經碎掉了。
溫辭還是跟著他們去了問劍大會。
這一次的問劍大會正好要舉辦一個月,而他們一行人參加這一次比試的只有任荇和宴桉。
宴桉代表的是九仙宗,任荇則是以散修的身份參加。
溫言川修為不夠,這一次下山也不過是為了讓他下山歷練見見世面。
宴雪對這種比試不感興趣,更多時候是在看話本子以及陪自己撿的那條小蛇玩。
宴桉對此很是不滿,不止一次說要將那條蛇丟掉,但即便有機會他也沒有真的將蛇丟掉。
他不想讓自己妹妹難過,所以只能私下警告那條蛇,讓那條蛇自己趕緊走。
溫辭不止一次撞到這樣的場面只覺得想笑。
看著那條模樣有些熟悉的蛇,他心中大概也猜到了這條蛇的身份,妖王謝垣,也是謝歸雪的父親。
可惜那傢伙如今是溫墨雲,沒在這裡也沒有當初的記憶,不然真想讓他也回來看看。
溫辭這樣惋惜地想著,眼中的笑意卻更多了。
溫辭發現任荇很喜歡喝酒,還很喜歡看熱鬧。
不管是什麼熱鬧,只要有人聚在一起,任荇就會立刻湊過去看一看,所以大部分時候根本不在他們身邊。
但是在吃飯的時候又會不知從哪鑽出來,將剛得的美酒或者香甜的糕點往桌上一放,就開始邊吃邊講他新聽的熱鬧。
溫辭雖然早就做好了決定,不會幹預他們的命運和結局。
但看著這樣的任荇,他也漸漸開始明白這個人為什麼被困在那裡後會選擇自殺。
這樣一個喜歡熱鬧的人,一個鮮明生氣的人,如何能夠忍受得了那樣的孤獨呢。
再看著總是笑容溫柔的溫言川,還有對他照顧有加的宴桉。
溫辭心中隱隱意識到,他們之間的情誼或許早就超出了師兄弟之間的情誼,或許要比這更好一些,只是無人發覺。
原本以為當初溫言川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弟弟,所以才想要保護他。
如今看來他本身就是一個極好的人,哪怕是魔族也是一個極好的人。
難怪當初宴桉會對他那樣的好,難怪溫言川會為了救下他,甘願自己去死。
但想著宴桉日後的種種反應,溫辭又覺得惋惜。
或許這兩人到死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意。
作為一個旁觀者他本不應該牽扯因果,卻有那麼一瞬間,也想替他們點破那層窗戶紙,以免日後徒留遺憾。
可最後他也只是飲了一杯茶,吃下了一塊糕點。
問劍大會很是熱鬧,幾百年後他來到這個世界做任務時,也參加過幾次。
每一次都是宴桉親自帶著來的,不會讓他上場,只是讓他坐在自己身邊看著。
如今他還是與宴桉坐在一起,只是這感覺與當初大不相同。
宴桉早有名氣,每一次比試都早早結束。
而任荇不同,從一開始被人輕視看不起,被人嘲笑他慘遭逐出家門後連姓名都不要了。
到後面一人一劍一壺酒,只站在那裡便讓眾人心生畏懼。
將任荇逐出家門的人,又主動尋了上來想要將他認回去,卻全都被他用劍打發了。
一個月的時間便在這些日子裡悄無聲息的流去。
直到這場大會的最後一日。
台上已經只剩下十人。
大家世族也好,宗門弟子也好,無名散修也好。
剩下的這十人皆可謂天之驕子。
眾人歡呼和期待,想知道今日究竟誰能拿下魁首。
只有站在人群中的溫辭目光只落在任荇身上。
他知道今日奪下第一的會是任荇。
正如任荇那日醉酒所言,今日之後,所有人都會記住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