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墨雲心情頗好的和南宮行川回了南宮家。
兩人一進南宮家的門,南宮寒便立刻得到了消息。
「什麼?他竟然真的把那人帶回來了?!」
南宮寒瞳孔顫抖,咬著牙開口:「我娘知道這件事嗎?」
跪在他面前的嚇人瑟瑟發抖,小心翼翼道:
「家主帶著那人回來後就直接去了祠堂,還讓人去請了幾位長老過來,夫人如今應該也知曉了。」
南宮寒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隱隱凸起。
他眸色晦暗不明,冷聲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如果是以往他定然是要一腳踹在那人身上,讓人滾出去的。
但如今的他身份不同往日,自然不能在那人剛回來的時候,就讓那人挑到他的短處。
好在當初在下界他給自己捏造的身體和自己本來的面貌完全不同。
如今就算是和那人見面,只要他咬死不認,那人也沒有別的證據證明是他對他下的死手。
想到那些茶樓酒肆中流傳的話本子。
南宮寒幾乎要將牙咬碎,眼中滿是恨意和怨念。
那時他可是特意抹了毒,只要讓見了一點血,對方就必死無疑。
可沒想到那人竟然那麼命大,不僅活了下來,還讓他找到了上界!
但一想到白玉翎之前同自己說的話,南宮寒心中的煩躁也緩和了不少。
就算僥倖活下來了又如何?
就算找回了南宮家又如何?
白玉翎是站在他這邊的!
只要有白玉翎在,他就不可能被趕出南宮家。
只要那身龍骨替換到了他的身上,那他就依舊是南宮家的少主!
南宮寒將眼底深處的算計藏起,冷著一張臉也準備去祠堂見一見那人。
可當他到了祠堂時,目光掃過一眾長老和南宮行川,看見的卻是一張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臉。
南宮寒皺眉。
他覺得這張臉熟悉,是因為眉眼間和白玉翎還有南宮行川都有幾分相似。
但他能確定溫家的那兩個人,沒有一個是長這副模樣的。
難不成那些傳言也並非全是真的?
可他也去查過了……
和他一同被調換的那顆龍蛋的確該是「溫辭」。
又或許,是被他打落懸崖後獲得機緣時改變了容貌?
畢竟這張臉實在是太像白玉翎和南宮行川了。
不過就算他心中有所質疑,也不敢直接問出來。
尤其是那幾位長老都冷臉盯著他,一副恨不得立刻讓他跪下給「溫辭」認錯的模樣。
傳言終究是傳言,若是在這時候,再讓其他人知道他真的下界見過那人,豈不就是自己將傳言給坐實了嗎?
南宮寒壓下心中的各種疑慮和猜忌,看著溫墨雲笑了笑,儘可能溫和的開口:
「爹爹,這就是弟弟嗎?」
南宮行川語氣冷淡:「你不用叫我爹,我不是你爹。」
「南宮寒,我南宮家養了你這麼多年,這些年在你身上傾注的心血更是不少,也不曾虧待過你半分。」
「但如今阿辭回來了,你既然不是我南宮行川的兒子,那這個少主的位置也該讓出來了。」
幾位長老嚴肅開口:「沒錯,少主的位置本就不該是你的。」
「你放心,我們南宮家沒那麼絕情,養了你這麼多年,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們自然不會把你趕出去。」
「南宮寒,你也別有怨言,這些東西本就不該屬於你,如今也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沒錯,少主已經正式更名為南宮辭,也測過了血脈,他才是我南宮家真正的少主!」
提到血脈,幾位長老的眼神都有些激動。
一想到剛才看見的那抹不摻雜任何雜色的金光,他們便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
沒想到他們南宮家真正的少主根骨竟然如此之強!
南宮寒將幾位長老和南宮行川的反應都收入眼中,垂著眸子沉默了片刻。
南宮行川想到以南宮寒的脾氣,接下來大概會大鬧一場,皺眉擋在了溫墨雲身前,冷聲開口:
「南宮寒,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少主的位置必須還阿辭,你來得正好,將少主的令牌交出來。」
少主的令牌不僅象徵著南宮家少主的身份,還意味著修煉資源的傾斜。
這些年他們的確在南宮寒身上耗費了不少心血。
雖然不像白玉翎那樣盡心盡力的照顧,但該屬於少主的東西也一樣沒有少南宮寒。
如今他們沒指望南宮寒將那些東西還回來。
卻也別想讓他們再將那些修煉資源傾斜在南宮寒這麼一個廢物身上!
南宮行川說著朝南宮寒伸出手。
南宮寒沉默不語,還是從儲物袋裡拿出了象徵著少主身份的令牌。
只是他的動作卻十分緩慢,像是在等著些什麼。
而就在他的令牌要交到南宮行川手上時,身後傳來一道怒喝:
「我看誰敢!少主的位置必須是寒兒的!」
南宮寒下意識握緊手中的令牌,回頭看著過去。
正是急匆匆趕過來的白玉翎。
「娘!」
南宮寒眼眸微亮,並且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白玉翎身上時,又將少主令牌塞回了儲物袋裡。
白玉翎冷著一張臉朝著幾人走近。
目光掃過面前幾人,最後停留在被南宮行川擋在身後的那個小少年身上。
她的視線短暫停留。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溫墨雲,察覺到了白玉翎的視線,笑著從南宮行川身後走了出來,任由她打量自己。
對上那雙眼睛,白玉翎心跳漏了半拍,緊接著便是一股無端的慌亂。
哪怕之前所有的證據都擺在眼前了,白玉翎還是有所懷疑的。
畢竟南宮寒和她實在是長得有些像。
但看著眼前這個孩子。
僅僅只是一眼,白玉翎心中便有一道聲音在告訴她。
這就是她的孩子,是她親生的孩子。
那種血緣間獨有的羈絆,是無法作假的。
「南宮夫人,終於見面了。」
溫墨雲盯著白玉翎,面上是笑著的,但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不過夫人看起來似乎並不歡迎我回來。」
白玉翎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盯著,只覺得心中那股慌亂更甚,下意識偏頭移開目光,冷聲開口:
「你既然回來了,那就該安分守己,別一回來就想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溫墨雲挑眉:「哦?夫人覺得什麼是不屬於我的東西呢?」
「家主,長老,看來南宮家並不是很歡迎我留下,既然如此我還是回我的聽雲樓吧。」
溫墨雲漫不經心的說著就要轉身離開,幾位長老連忙攔住他的去路。
「少主!少主等等!」
「怎麼會呢?我們當然都是希望你留下的!」
「我看夫人最近煉丹昏了頭,需要好好休息,家主還不讓人將夫人送回去休息。」
南宮行川此刻的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他剛把人接回來,白玉翎就又是威脅又是警告。
他說要讓南宮寒交出少主令牌,白玉翎卻要阻止他。
這明擺著就是在和他作對!
南宮行川知道白玉翎肯定會護著南宮寒。
但他沒想到白玉翎竟然這麼拎不清,連少主的位置竟也還想要留給南宮寒!
「白玉翎!」
南宮行川壓抑著怒意:「難道你非要讓我把話說難聽嗎?他南宮寒就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
「我南宮家的少主可以是個廢物,但絕不可能是個血脈不純的野種!」
幾位長老聽著南宮行川一字一句罵出口的話,卻連眉都沒皺一下,顯然也是認同的。
南宮寒原本因為白玉翎過來給自己撐腰而微微上揚的唇角,在聽到南宮行川這番羞辱的話語後也壓了下去。
南宮行川在他面前雖然算不上一個溫柔的慈父,但也是對他極好的,不管有什麼好的東西都會先給他。
以至於在南宮寒看來,即便南宮行川知道了自己不是他的親兒子,但也不會因此影響他們這麼多年的父子之情。
就像白玉翎。
明明知道了他的身份卻還是會護著他。
可南宮寒怎麼也沒想到,南宮行川竟然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這種羞辱他的話。
南宮寒眼底的恨意混著殺意一閃而過,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空氣中變多了一絲血腥的氣息卻無人在意。
溫墨雲唇角勾起一點弧度,如同個看戲人般站在一旁。
他饒有興味的看著上一世聯手將自己逼上絕路折磨的幾人,如今卻為了他爭執不休。
這種感覺還真是不錯。
溫墨雲改變了主意。
上一世他在南宮家待的時間不算短,為南宮家做的事也不算少。
南宮行川可以說是將他利用到了極致,能做的事情全都交給他去做了。
溫墨雲原本想著利用這個身份進了南宮家後,有了上一世的記憶,從內部動手很容易便能毀掉整個南宮家。
但現在他卻改了主意,就這麼毀了他們實在是太輕鬆了。
他要看著這一家三口相互折磨。
【叮——】
【溫墨雲黑化值-5,當前黑化值15】
聽見黑化值下降的提示音時,溫辭正睡得迷迷糊糊,打了個哈欠在他懷裡翻了個身。
如今他盤在一起也不過巴掌大小。
被吵醒的溫辭很是不滿,於是用自己的爪子隔著一層裡衣開始撓溫墨雲的小腹。
正在看戲的溫墨雲身體忽然一僵,下意識垂下眸子。
只見那小龍從他懷裡探出個腦袋,小小的一隻,兩隻爪子扒著他的衣襟,卻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中還泛著淡淡的水霧,似乎在控訴他將自己吵醒了。
溫墨雲頓時心軟得不行。
如果不是眼下不合適,他是真想將溫辭從懷裡抱出來親一親。
但眼下他只是趁眾人不注意時,用指尖點了點溫辭的腦袋,將他重新按回了懷裡。
正在趴在溫墨雲衣服上打哈欠,卻被迫重新跌回他懷裡的溫辭:
「???」
溫辭有點發懵,緩了好一會才緩過神。
溫辭暗自磨牙,溫墨雲這傢伙居然敢推他?!
他抓著溫墨雲的衣服爬了上去,但這一次他沒有把腦袋探出去,而是直接在他的胸肌上狠狠咬了一口!
溫墨雲身體更僵硬了。
溫辭現在變小了,這一口下來也沒真讓他疼到哪去,倒是讓他心中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種異樣的感覺,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
可偏偏白玉翎與南宮行川還在那裡爭執。
眼見著他們還要說出更難聽的話,溫墨雲卻沒有耐心繼續聽下去了。
他故作不經意地扯了扯衣服,用冷淡的語氣壓住嗓音中的沙啞:
「少主之位的事,二位私下慢慢商量吧,等什麼時候商量好了再告訴我結果,反正對我來說這個位置並不是很重要。」
溫墨雲說著看向南宮寒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譏諷。
原本就是面色蒼白的南宮寒被他這樣看了一眼,臉色更難看了。
溫墨雲說著又轉頭看著南宮行川,猶豫了片刻,語氣緩和了些:
「爹爹……讓人帶我去住處吧,我想休息了。」
這一聲「爹爹」,讓南宮行川的神色瞬間緩和,甚至染上了一點笑意。
「好,爹爹親自帶你去。」
幾位長老見溫墨雲願意留下來,並且對南宮行川改了稱呼,心中也默默鬆了口氣。
他們是真擔心剛才被南宮寒和白玉翎那麼一鬧,他又會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眼見著兩人離去,白玉翎複雜的目光落在溫墨雲的身上久久沒有收回。
南宮寒忽然扯住她的衣袖,白玉翎回頭看著身旁的少年,只見少年雙眸含淚,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娘親……爹爹剛才那樣羞辱我,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白玉翎心尖也是一顫,替他擦掉眼尾的淚,聲音溫柔的哄著:
「怎麼會?不管發生什么娘親都不會不要你的。」
「寒兒你放心,你永遠都是娘親的孩子,任何人都不能替代你的位置。」
幾位長老原本也想離開,但聽白玉翎這麼說又停了停腳步。
「夫人,你可別忘了,那位才是你親生的孩子。」
「我知道夫人放不下這麼多年的感情,但夫人也應該要拎得清才是。」
「今日就算你們不願意將少主令牌交出來,明日我們也能重新再打造一塊少主令牌。」
「不過就是塊令牌而已,只有得到我們認可的少主,才是南宮家的少主。」
「夫人回去好好想想吧。」
——————
上一章後面多了個關於下個世界身份投票,寶寶可以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