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辭垂眸看了一眼,並沒有阻止伊斯恩的動作。
伊斯恩知道了他安排8848做的那些事,總得要給他一個「解釋」。
不過現在的情況,他還真給不出什麼好的解釋。
那就只能纏著伊斯恩,給他一點別的想要的東西滿足他,讓他自己將這件事情放下了。
有些事情只要明面上還沒有說破,即便已經猜到了也無妨。
因此溫辭非但沒有阻止伊斯恩的那點小動作,反而還主動轉過身面對他,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頸。
這倒是讓伊斯恩愣了一下。
畢竟溫辭剛才明顯是生氣了。
這種情況下伊斯恩根本不敢想其他,只想著能夠為自己謀取一點小小的福利就夠了。
誰曾想溫辭竟然這麼主動。
伊斯恩本來就不是什麼清心寡欲的人,面對自己心上人這樣的主動,他自然也是毫不猶豫。
幸好溫辭的浴缸足夠大,容納四五個人都不成問題,而他們兩個一起洗澡更是綽綽有餘。
當然,這也更方便他們擺弄出一些不同的姿勢。
直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溫辭在他的懷中睡了過去。
伊斯恩看著懷中的少年,輕聲嘆了口氣,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個吻,掌心中溢出點點金色的聖光將他籠罩。
幫溫辭弄乾了身上的水,伊斯恩又拿出乾淨的浴袍給他裹上,這才抱著他離開了浴室。
此刻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伊斯恩懷中抱著溫辭,腳步略微停頓,抬眸朝著那巨大的落地窗看了一眼。
夜空中懸著一輪月,清冷的月光為整個教廷都籠上了一層朦朧的白光。
這個時間所有人都休息了,自然也無人注意到一抹金色從夜幕中划過。
只有伊斯恩將這一幕收入眼中。
伊斯恩沉默片刻,眼神複雜的看著懷中的溫辭。
他到底是放棄了繼續追問的念頭。
不管溫辭相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也不管溫辭到底想做什麼。
至少他能夠感覺得出來,溫辭現在所做的一切對他都是有利的,也是對帝國那些臣民有利的。
「阿辭……」
伊斯恩輕聲呢喃著溫辭的名字,「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在瞞著我?」
然而熟睡的溫辭無法給他回答,只是輕聲哼了哼,便主動將頭埋進他的懷裡,還抓住了他的睡袍。
伊斯恩面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卻柔和了許多,心也軟成一片。
在他看來,溫辭這完全就是在對他撒嬌。
好乖,好可愛……
伊斯恩強行忍住想要將溫辭親醒過來的念頭,將人小心翼翼放到床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小白和8848的身上。
進浴室之前他就用神力弄了兩個籠子出來,將這兩隻貓各自關了起來。
小白雖然也是他的分身,但神力沒他強,只是有著自己的意識而已,連變成人形都做不到,自然也是打不過他的。
至於另外一隻白貓。
伊斯恩眯了眯眸子,走到籠子面前居高臨下的盯著8848。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普通的白貓,但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既然要留在他的身邊,那就乖乖聽他的話。」
「你們要做的事情我不會再過問,可如果讓我發現你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就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8848:「喵喵喵!!!」
伊斯恩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麼,不過直覺告訴他,他應該罵得挺髒的。
同時他心中也有了另一個疑惑。
為什麼這隻白貓能夠和神鳥溝通,但他卻無法和這隻白貓溝通。
看來不管是這隻白貓還是溫辭,身上的秘密都遠比他想的要更多一些。
伊斯恩神色凝重,卻也將目光收了回來。
8848見他這副模樣,絲毫不遮掩自己的嫌棄,翻了好幾個白眼。
伊斯恩:「……」
這隻貓是不是對他翻白眼了?
伊斯恩面無表情,聲音冷幽幽的開口:
「還有,以後不管是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都不准再上他的床。」
8848:【???】
伊斯恩冷笑一聲:「以前以為你只是一隻普通的貓,什麼都不懂,每天把你關在籠子裡也就算了。」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以後還敢故意阻礙我們單獨相處,我就把你和小白關在同一個籠子裡,你每天和他打架去吧。」
小白:「……」
「喵喵喵!!!」
小白也罵罵咧咧的起來。
伊斯恩聽著兩隻貓喵嗚的罵聲,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溫辭。
確定溫辭沒有被吵醒他才鬆了口氣,又抬手打了個響指。
兩道金光沒入兩隻貓的體內,兩隻貓瞬間眼皮一沉睡了過去。
該說的他已經說了。
就算這隻貓特殊又怎麼樣?
以後再敢上溫辭的床妨礙他們兩個做事,他下手也不會有絲毫手軟。
伊斯恩冷哼一聲,又是隨意抬了抬手,那兩道窗簾便瞬間被拉上,將月色隔絕在了外面。
他重新回到床邊,看著睡著後安靜乖巧的溫辭,眼角也揚起一點弧度。
伊斯恩躺在溫辭的身邊熟練將他抱在懷中,又替他壓了壓被子,在他的面龐上落下一個吻,聲音低低的開口。
「做個好夢,阿辭。」
…
神鳥失蹤的事情並沒有被瞞太久。
克萊斯汀每天都安排了人去給神鳥送食物,但只有中午會送一次。
由於神鳥經常會傷到送飯的人,所以現在給他送飯的人也不會主動走進籠子。
而是會站在一個絕對安全的位置上,利用魔法直接將那些食物投送進籠子裡。
然而今天中午去給神鳥送飯的那位魔法師卻發現神鳥根本不在籠子裡。
籠子裡面的東西並不算多,神鳥也沒有能夠藏起來的地方。
那魔法師瞬間慌了神,也顧不得其他便立刻去找了克萊斯汀,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他。
克萊斯汀一開始還不相信。
畢竟那可是他特意為了囚禁神鳥打造的籠子。
如今的教廷當中不知有多少是黑暗神的信徒。
又有多少雖然不是黑暗神的信徒,但對光明神的信仰也並不純粹。
那些人留在這裡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獲得自己想要的權勢和金錢。
真正虔誠信仰光明神的信徒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一。
如果讓神鳥發現教廷當中有黑暗神的氣息。
雖然無法徹底破壞他的計劃,但也會對他的計劃造成不小的影響。
畢竟他可是將聖光教廷當成了喚醒黑暗神的地方。
克萊斯汀第一件事就是封鎖消息,然後排查整個教廷,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可負責守衛神鳥的十幾個守衛卻同時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他們顯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被他詢問起來,也只能說沒有見到任何人進出過。
克萊斯汀臉色更難看了。
他知道他們沒有說謊,因為這些守衛都是他安排的信仰黑暗神的信徒。
只有這樣才能避免那隻鳥偷偷逃出來。
誰曾想還是讓那隻鳥跑了。
克萊斯汀暗自咬牙切齒,眼中的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若不是情況不允許,他只恨不得立刻將那隻鳥抓回來,拔光他的所有羽毛,將他烤來吃了。
溫辭和伊斯恩現在是克萊斯汀的重點防備對象,自然也逃不過他的排查。
尤其是神鳥之前並沒有攻擊伊斯恩,這更讓克萊斯汀對伊斯恩心生懷疑。
克萊斯汀覺得是伊斯恩放走了神鳥,但當著那麼多守衛的面,伊斯恩又不可能大搖大擺的進出還不被發現。
他仔細觀察了一番,看著那明顯有著破壞痕跡的籠子,又覺得是神鳥隱忍多年,如今才終於找到了逃走的機會。
不然守衛沒有人看到人進來,又怎麼可能會有人將他放走呢?
克萊斯汀心中有了答案,但面上卻不顯半分。
他很快冷靜了下來,既然現在沒辦法把那隻鳥抓回來,那就要利用好那隻鳥逃走的事,處理掉伊斯恩。
身為聖皇,在教廷當中克萊斯汀自然是萬人之上,沒有人會質疑他說的話,就算心中有質疑也不敢說出來。
只要他說是伊斯恩放走了神鳥,那麼伊斯恩就是這個放走神鳥的罪魁禍首。
克萊斯汀想借著這個機會除掉伊斯恩,於是在詢問了那些守衛之後,依舊將不少人單獨帶走詢問。
溫辭站在伊斯恩身邊,沒有錯過克萊斯汀看向他們時眼中的狠厲和算計。
他輕聲開口:「伊斯恩,待會他恐怕會找你的麻煩。」
伊斯恩語氣平靜:「沒關係的大人,我知道該怎麼處理。」
然而克萊斯汀並沒有將伊斯恩單獨帶走,反倒是先將溫辭帶走了。
原本還淡定的伊斯恩,看著溫辭要被克萊斯汀帶走的那一刻,眼中也浮現出了一抹慌亂。
伊斯恩聲音中染上了急切,下意識想要攔住那些要將溫辭帶走的守衛。
溫辭一個眼神制止了他的動作,「不用那麼緊張,我只是去和他聊聊而已。」
溫辭有些意外克萊斯汀竟然是衝著他來的。
但很快又想清楚了,克萊斯汀這是想要利用他來威脅伊斯恩。
審訊的密室當中只有他們兩個人。
這是教廷用來審問犯人的地方。
克萊斯汀對待其他人,分明是將他們帶到了單獨的房間當中去詢問。
卻唯獨將他帶到了這個地方來,這是要將他當成犯人來審問了。
溫辭看著坐在對面的克萊斯汀,輕輕笑了一聲,直接在他面前坐下,面上沒有半點畏懼和慌亂。
「你看起來好像並不意外會在這裡和我見面。」
克萊斯汀並沒有從溫辭臉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反應,不免有些失望。
他以為以溫辭的脾氣,再怎麼說也會憤怒一下。
不過溫辭越是這樣淡定,就越是讓克萊斯汀覺得這人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中了。
以前他還能夠輕易干涉溫辭的情緒。
一個人如果將情緒擺在了臉上,那麼這個人就是極好控制的。
可現在溫辭在他面前幾乎沒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始終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溫辭輕輕笑著:「我為什麼要意外呢?」
「你把我帶到這裡來,不就是為了問我關於神鳥失蹤的事情嗎?」
「昨天我見了幾位信徒,為他們賜福之後就回房間休息了,今天早上又去了教堂,現在才剛剛回來。」
「如果你覺得神鳥失蹤和我有關,那就查吧。」
溫辭說著略微停頓,又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當然,我並不覺得你能查出來什麼。」
飄飄的話落在克萊斯汀的耳中無疑就是一種挑釁,還是一種對他實力的質疑。
克萊斯汀面上的笑容淡了,眸色也沉了下來。
「溫辭。」
克萊斯汀冷聲開口:「是不是我最近太縱容你,讓你已經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溫辭單手撐著腦袋,依舊是以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態:
「這裡是教廷,而我是光明神親自選定的聖子。」
「聖皇大人,你怎麼敢說縱容我的話?這個世界上有資格說出這種話的只有光明神啊。」
「難道聖皇大人覺得自己已經可以比過光明神了嗎?」
克萊斯汀臉色更難看了。
他甚至覺得溫辭是瘋了,不然怎麼會突然說出這些話來?
溫辭並沒有那麼信仰光明神,克萊斯汀是能感受到的。
不過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壞事。
他只需要藉助溫辭聖子的身份斂財,至於溫辭信不信光明神,和他沒關係。
反正最後都會成為他打開封印迎接黑暗神的祭品。
可現在溫辭又是什麼意思?
如何讓一個不信仰神明的人突然信仰神明?
答案只有一個。
那就是讓對方見到神明的存在。
就像當初的他一樣。
他向光明神祈求,卻並沒有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原本他也不再信仰神明。
直到他見到了黑暗神。
黑暗神給了他想要的一切。
於是他毫不猶豫的開始信仰黑暗神,並且將自己的所有奉獻給黑暗神。
克萊斯汀神色凝重地盯著溫辭。
此時此刻他倒更寧願溫辭以往的一切都是偽裝出來的假面。
可若是溫辭真的見到了光明神,那也就意味著光明神已經從沉睡中甦醒。
這樣一來,他想要喚醒黑暗神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