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茜茜站在鏡子面前，已經足足有十分鐘了。
鏡子裡的人堪稱完美，完美的體型，完美的臉型輪廓，還有那一頭短髮，顯得整個人乾淨，利落，還有冰冷。
手裡抓著的那把火龍劍，讓少女整個人更顯幾分凌厲。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孫茜茜就發現自己身上的人味兒好像越來越少了。
明明才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春少女，以前雖然說不上話多，但一天下來，也是能和周圍的人打打鬧鬧，有說有笑的。
結果現在幾乎一整天都說不了幾句話。
以前看著有觸動的事情，現在卻只是看著……
孫茜茜的沉默，和周曉曉的沉默不是一回事兒。
孫茜茜的沉默和冰冷，就像是一塊慢慢變得冰冷堅硬的寒冰，讓人望而生畏。
而周曉曉的沉默，則是被現實打擊得無法言語，像是藏在黑暗裡的屍體。
前一段時間，小魚兒還會抱怨，說表姐的話越來越少了。
而現在，小魚兒已經不抱怨了。
因為，抱怨了也沒有用，表姐的話越來越少了，氣息也越來越冰冷。
除了幾個熟悉的人，剩下的人被表姐看一眼，都會有種膽戰心驚的感覺。
車隊裡，除了褚澈，陳野，沒有人敢在表姐的冰冷目光之中泰然自若。
兩個人在遷徙的過程之中，大部分都是小魚兒在嘚吧嘚的不停說話，而孫茜茜一個字都沒有回應。
這是劍仙序列的副作用？
孫茜茜不知道。
之前在汐市的時候，孫茜茜也見過同為劍仙序列的賤老三，但是……
孫茜茜覺得那人走錯了路，劍仙序列不是那樣的。
一直到現在，孫茜茜仍舊覺得那人走錯了路，劍仙序列……沒那麼簡單，也沒那麼弱……
還有一件事，少女發現自己的同情心正在慢慢消失。
記得末日剛開始的時候，孫茜茜看到一個即將餓死的人，她會將自己的口糧拿給對方，哪怕那時候自己的物資也不多。
但是現在，孫茜茜仍舊會這麼做，但出發點已經不一樣了。
以前的她那麼做的原因，僅僅只是出於憐憫。
而現在，她也會這麼做，但，僅僅只是因為覺得好像應該這麼做。
而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她的內心毫無波瀾。
兩者行為一樣，但內心活動，已經是千差萬別。
甚至，現在的孫茜茜，看到那些倖存者死在自己面前，內心竟然也沒什麼波動。
孫茜茜不敢想，不敢想等到序列六和序列七的時候，甚至序列九的時候……
自己會是什麼樣的？
她不願意成為那樣子的孫茜茜，但，這件事好像不受她的控制。
好像她的命運，就是走上這樣的一條路……
劍仙序列的副作用……
到序列九的時候，自己的身上是不是已經失去了所有人該有的情緒？
那時候的自己，到底是神？是仙？還是詭異？
想到這裡，孫茜茜覺得自己心裡應該有恐懼，對成為非人生物的恐懼。
但是她並沒有！
她只是安靜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腦子裡思緒萬千。
「表姐，表姐……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孫茜茜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打量的時候，一個嬌小的身影突然闖入了房間裡。
孫茜茜沒有回頭，甚至連鏡子裡的倒影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少女沒有回應，只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但是身上的冰冷氣息少了很多。
闖入房間的那個嬌小身影顯然早就適應了這種情況，身影來到少女身邊，聲音有些喘：「表姐，褚澈和陳野那兩個大壞蛋，又……又……」
提到褚澈和陳野，齊耳短髮少女身上的冰冷氣息又消散了一些，雖然沒有說話，但整體氣質看起來更加柔軟。
少女把桌子上的水杯遞過去，說了兩個字：「慢些！」
闖入房間裡的嬌小身影自然就是小魚兒了。
小魚兒接過杯子，一大口灌下，然後……
「燙燙燙……」
一口水還沒有下肚子，就直接被小魚兒吐了出來，臉上也是眼淚汪汪的……
吐在地面上的水還冒著熱氣……
「表姐……」
小魚兒紅著眼睛看著少女，少女嘴角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指了指杯子：「我說過了的……」
小魚兒幽怨的盯著少女看了好久。
「你說……」
「他們……又做什麼了？」
少女實在是不想耽誤時間，主動開口，她一會兒還有功課要做。
現在的她，每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
明明孫茜茜的年紀比陳野和褚澈都小，但是這一刻看來，似乎褚澈和陳野才是那個不聽話的孩子，而少女才是他們嚴厲的媽媽。
小魚兒這才定了定神，但眼神里的不忿再次捲土重來：「表姐，表姐……褚澈和陳野，他們……他們太不要臉了……」
「我剛才出去的時候，聽到……褚澈給陳野……找女人了……」
聽到這句話，少女眉頭微微挑動了一下，冰冷的情緒開始發生變化。
「表姐，昨天晚上的時候，你看到了的，陳野那個大壞蛋身邊有兩個不要臉的女人……」
「那兩個女人穿的衣服……真的是……太……太……」
「昨天我看到陳野那樣，還以為他是個好人……」
小魚兒說的顛七倒八的，但大致也能聽明白她要表達的意思。
昨天晚上的晚宴，陳野身邊的安可和瑤瑤，可是提前培訓了好幾個月的，自然是使盡了渾身解數，怎麼看著讓人臉紅怎麼來。
哪怕兩人當時心裡的羞恥感爆棚，她們仍舊自顧自表演著，但在小魚兒的眼裡，這兩個女孩子就太不要臉了。
當時陳野表現得還算是可以，至少沒有主動去揩油，沒有和那個華子一樣那麼齷齪……
後來更是因為小錦的加入，才讓那場香艷的表演就此打住。
那時候小魚兒雖然對陳野有些不滿，對於安可和瑤瑤更是不屑，但至少陳野的表現，勉強說得過去。
只能說是非常非常勉強。
對於小魚兒來說，陳野既是自己的一生之敵，又是一個很照顧自己的人，更有半個姐夫的味道。
至於為什麼是半個姐夫。
嗯，因為陳野和表姐的關係，連表姐自己都說不清，兩人像是很好，又像是不好。
表姐自己都說不清，那小魚兒就更不明白了。
所以，小魚兒才覺得是半個姐夫。
這半個姐夫，如果非要量化的話，小魚兒絕對頂多算是四分之一個姐夫，或者三分之一？又或者是二分之一？
小魚兒的小腦袋瓜里，無法判斷表姐和陳野這個大壞蛋的準確關係。
畢竟這些事情，她也沒有經歷過，她也才是個孩子而已。
反正不管怎麼說，表姐每次在對待陳野的問題上似乎總有一些不同。
所以，昨天晚上，小魚兒對陳野的那種行為才很在意。
小魚兒今天早上本來開開心心出門，可這個開心還沒有持續十分鐘，就聽到車隊裡流傳著一個八卦。
小魚兒還以為又是車隊裡某個渣女找了第二個男朋友，或者是某個渣男拋棄了某個渣女之類的狗血故事。
結果，這個瓜直接關係到自己那半個姐夫。
聽完八卦之後，小魚兒就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
在小魚兒看來，表姐對這種事情應該會很在意吧！
陳野真是個大混蛋！
「表姐，昨天晚上的那兩個女孩子，今天晚上要去……要去找陳野……」
「我還聽說……聽那些大人說，那兩個女孩子要和陳野住一晚上！」
「是兩個一起！」
「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