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僵看著深淵虛空入口,一臉雲淡風輕。
這樣的結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以自己同境無敵的實力,在無限接近半步超脫的前提下,拿下一個初入天帝之境的人族體修,不會有任何懸念。
儘管這個體修著實逆天。
他這一生見過數不清的傑出之輩,驚才絕艷者不說如過江之鯽,數量也是很驚人的。
億載歲月,多少代人,其中有不少驚艷一個時代的人物。
可以往見過的所有驚艷之人,都無法與這個人族體修相提並論。
嚴格來說,相差甚遠。
這個人族體修,實在過於驚艷,相當的逆天。
其初入天帝之境的修為,展現出來的戰鬥力,顛覆認知。
這樣的人族太危險了,極其的可怕,是巨大的隱患。
若是再讓其成長下去,未來恐難壓制。
不過,而今一切都結束了。
這個驚艷至極的人族體修,他的生命即將走向終點。
深陷自己的極道秘術中,斷難有存活的可能。
鷹僵的極道殺伐,不斷注入深淵虛空之中。
那些殺伐布滿了裡面層層疊疊數之不盡的虛空。
半步超脫之下,沒有人能從自己的虛空放逐下活下來。
這是他的自信!
他的這種神通,可怕之處在於,就算是他這個施展極道神通的人,都無法洞悉裡面的所有情況。
當年修成此神通,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片極古老久遠的異時空。
那個異時空,無比的複雜,是由無盡虛空交疊而成,是諸天之間最元始古老的空間。
只是不知道那樣的空間怎麼會變成這等模樣,混亂得不成樣子。
以此為基礎,他開創了一門特殊神通,便是之前施展的虛空放逐。
此虛空放逐,可不是其他人修煉的那種虛空放逐神通。
只因,這深淵虛空並非由極道演化,而是以真實存在的奇異空間為基礎。
他用了漫長的時光,才將其變成自己的絕殺手段之一,才將自己的極道殺伐融入其中,布滿了裡面的每一片空間。
「唔,生命力真是頑強啊……」
鷹僵雖然無法鎖定君無邪被放逐到了深淵虛空內的那片空間。
但他能清晰感知到目標的生命狀態。
其生命狀態竟依然保持旺盛。
在放逐的虛空里,面對自己的極道殺伐的絞殺,還能硬撐這麼久,他心裡真的很震驚。
「城內的人族修士們,你們是否感到絕望?」
鷹僵托著淵寂亡城,銳利的目光洞穿長空,直視城牆上的各州強者。
「這個人族體修,是你們最強的倚仗,當然也是你們唯一倚仗。
如今,你們的倚仗沒了。
儘管他還在垂死掙扎,但卻改變不了結果。
他的命運從站在深淵對立面的那一刻便已註定。
很快,他便會葬身於本使的放逐虛空內。
屆時,你們這些人也將步他後塵!」
「你吹什麼大氣!」
姬北瀾反唇相譏,「你們這些深淵生靈,都那麼希望打嘴炮。
仿佛,只需要上嘴皮碰下嘴皮,便能定下結果了似的。
就如前些時日的那些深淵鎮守使。
他們一開始也如你這般目空一切。
結果如何?
時至今日,最早死的那批深淵鎮守使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無知者無畏,你一個半步天帝,竟敢挑釁本使!
看來,跟著那個人族體修,受其影響,你們的內心之中都產生了錯覺,導致你們不知天高地厚,膨脹到了如此程度。」
「不知道閣下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樂極生悲。
你就那麼確定,君神會葬身你的放逐虛空中?」
衍帝冷笑,儘管心中很是擔憂,但他依然抱有希望。
若是其他人面對如此境地,真的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十死無生。
可被虛空放逐的人是君神,或許結果會有不同。
那可是大道主以上的存在的轉世身,這一世走來,一生都在創造奇蹟。
不,應該說君神本身就是奇蹟!
他的傳奇人生太過神話了,甚至就連編寫神話故事的人都不敢這麼寫。
這樣的人物,怎麼可能如此輕易便落幕?
「當真可笑!」
鷹僵冷漠地笑了,「本使的放逐虛空,那個人族體修在裡面什麼情況,本使不確定,難道你們確定?
之前,他的生命力的確保持著狀態的狀態。
但此時,他的生命氣息已大幅度減弱。
進了本使的放逐虛空,一切的掙扎都毫無意義!」
「不可能,君神不可能如你說的那般,我們不會信!
你想跟我們玩心理戰術,令我們失去冷靜,衝出城去,將我們引到對你有利的戰場之中?」
「唔,你們這些人,當真是可悲。
事實擺在眼前,卻不願意承認。
你們不承認,並不能改變殘酷的現實。
的確,你們躲在城內不出,並非本使想要的結果。
但你們能在城內躲多久?
你們的倚仗即將身死。
只需等些日子,我界至強天帝紛紛降臨此界。
屆時,山河場域覆蓋的城池也保不住你們的命!
當然,你們若怕死,大可就此離去,離開星河世界,自可保命。」
鷹僵言語之間,臉上的漠視更濃了幾分。
他心裡最擔心的就是這些強者棄城而去。
因此,他才故意這麼說,用言語相激。
天帝之境的強者,道心堅韌,一般來說,激將法根本沒用。
但眼下情況不同。
這些天帝來自不同的諸天,因尋機緣才聚在一起。
而將他們凝聚在一起的,正是那個人族體修。
一旦那個人族體修死去,這些人之間的紐帶就斷了,凝聚力便散了。
但是,如今,當著麼多人的面,他們即便是萌生退意,只怕也說不出口。
畢竟一群天帝,個個都是各自世界璀璨耀眼的天驕,骨子裡是驕傲的。
那些至強天帝,身為至強者,又怎好在後輩面前退縮?
因此,激將並不一定沒用。
誰都知道這是激將法,但誰都不會第一個站出來說要離去。
「低劣的伎倆,有失你這等強者的身份。
你儘管放心,你不用言語相激,我們從未想過要離去。
本帝還等著看你被君神暴打。
那樣的精彩的畫面,此生恐怕都難有機會看到第二次。
不說其他,單憑這一點都是值得期待的,我們有什麼理由離開?」
說話的花想容。
鷹僵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他心裡是有怒火的。
這群人,事到如今,還敢這般嘴硬。
真不知道他們是自欺欺人還是真的覺得那個人族體修能活下來。
「你不要浪費唇舌了。
堂堂無限接近半步超脫的強者,竟然在這裡打嘴炮,也不怕人笑話!
本座知道你想要我們所有人的命。
你大可不必說這些,儘管來攻城便是。
如果你怕我們群起而攻,本座可以保證,其他人不會出手,本座與你單挑,可敢應否?」
純娘的言語很強勢。
她心裡非常清楚,鷹僵不可能相信自己的話而選擇冒險。
他是絕對不可能入城的。
明知鷹僵不會,純娘還是說了這些強勢的充滿挑釁的話語。
她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儘量吸引鷹僵的心神,將其注意力從深淵虛空轉移到其他地方。
如此一來,被困在裡面的君神才更有希望掙脫出來。
「哼,你當……」
鷹僵正要回應,可剛說三個字,他臉上的神情變了。
他的目光驟然從純娘的身上轉移到了放逐虛空上。
「怎會如此!」
鷹僵的表情再難保持那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模樣。
他話音剛落,那放逐虛空入口開始微微震顫。
虛空亂流潮水般席捲而出。
「你竟然尋到了放逐虛空的出口!」
他很難接受。
裡面的虛空數之不盡,層層疊疊,就連他自己都很難全部洞悉。
換句話說,即便是他自己進入放逐虛空,短時間內難以掙脫出來。
那個初入天帝之境的人族體修,他是如何做到的?
在那無盡交織重疊的虛空里,他怎麼可能尋到出口!
鷹僵眼神森冷至極。
他的極道秩序演化出一張灰色的道圖。
道圖上是密密麻麻的極道符篆。
道圖中間,更是千變萬化,殺伐之力凝聚,對準了放逐虛空出口。
「不管你是怎麼做到的,但結局不會因此有半分改變!」
鷹僵不僅演化道圖,凝聚極道殺伐鎖定了放逐虛空出口。
這片區域,方圓千里都布滿了他的極道之力。
數不清的極道秩序烙印在天地間。
轟隆隆!
空間爆發出轟鳴之音,響徹山河。
正是那放逐虛空的移動所致。
此時,那深淵漩渦猛烈震顫,生出了不少裂痕,更有大量極道符篆在崩滅。
下一刻,熾盛的混的金光自那深淵漩渦內綻放出來。
一個身影,撐著混沌金血氣圓,自漩渦深處走出,出現在了所有的視線里。
「小覷你了!」
鷹僵灰色瞳孔收縮,早已蓄勢待發的道圖,打出一記神通,直逼深淵漩渦而去,目標正是即將走出來的君無邪。
這一次,君無邪沒有施展行字訣避開。
他自身漩渦深處一步踏出,揮拳迎上了道圖的殺伐神通。
這一拳,比他之前與鷹僵對決的任何一擊都要猛烈數倍!
神力浩蕩,如山洪席捲。
他的拳印熾盛的得似那當空混沌驕陽。
古老的開天闢地的宇宙隨之出現,隨拳印一起,與鷹僵的殺伐神通碰撞。
神通異象當成崩散。
開天闢地的混沌宇宙異象衝擊在了道圖上,爆發出刺目的令人雙眼睜不開的光芒。
同盡餘力席捲方圓千里,一切的秩序都在崩斷。
這一拳,令浩瀚的長空都布滿了裂痕!
轟隆!
開天闢地的異象崩開了,道圖亦應聲而裂。
君無邪的身體,劃出大道的軌跡,突進到了離鷹僵只有數百丈的距離。
那拳印宛若混沌驕陽,攜著磅礴神力,力貫乾坤!
這一擊,君無邪與鷹僵碰撞在了一起。
原本滿臉冷笑,自信無比的鷹僵面色驟變。
轟的一聲。
鷹僵的極道秩序炸開,散成漫天極道光雨。
血氣拳印的強絕威能,令鷹僵的心裡充滿了震驚。
鷹僵的身體被擊飛了。
他在空中倒滑了數千丈。
儘管沒有受傷,體內卻是氣血翻滾。
他的極道護體仙罡都被打碎了!
「很好!
你值得本事動用一隻手了。」
鷹僵的右手不再背負於身後。
「我發現,你是真能裝!」
君無邪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遇到這麼能裝的傢伙了。
他腳下,歲月紅塵之河崩騰,無盡劍氣衝出,化為一條條劍龍,鋪天蓋地,吟嘯著殺向鷹僵。
鷹僵隨手便是極道神通,將部分劍龍擊潰。
「人族體修,你是如何在應對本使的極道殺伐的情況下尋到出口的!」
鷹僵的心裡有太多的疑問了。
一個初入天帝之境的人,竟然做到了這般程度,簡直匪夷所思。
回應他的卻不是君無邪的言語,而是他的拳頭。
他腳踩行字訣,往前突進。
鷹僵發現,目標的身法較之之前快了不少。
大戰在此爆發。
不同於以往的是,兩者之間的距離近了很多。
這是君無邪想要的結果,近戰是他的最強項!
「姐夫,乾死他!」
十級城的城牆上,姬北瀾激動得大喊了起來。
就知道姐夫不可能輕易敗於深淵強者之手。
他不僅掙脫了對方的虛空放逐,還完好無損,精氣神旺盛如龍。
戰場徹底被灰色與混沌金餘波淹沒。
城牆上,除了至強者們,余者根本看不到對戰的畫面,只能看到淹沒天帝餘波。
半個時辰後,一個身影從餘波之中退了出來。
正是來自深淵的至強天帝鷹僵。
鷹僵的身上沾染了不少的血跡。
顯然在這波碰撞之中,他吃了不小的虧。
「找死!」
鷹僵怒不可遏,他感到十分的恥辱!
其手裡托著的淵寂亡城,突然飛了出去,在空中瞬間變大。
轟隆隆!
淵寂亡城剎那落下,仿佛與天地融為了一體。
地面,方圓數千里,全都變成了白骨砌成的城池。
一股死亡的氣息席捲六合八荒,覆蓋天與地。
此時,君無邪就在淵寂亡城的中心。
城內的建築裡面探出一隻只可怕的骨手。
地面與空中,也有數不清的白骨之手出現。
滔天的怨氣與煞氣,衝擊人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