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之前仇導拍攝的那幾部歷史正劇的情況來說,演員進組一般都要上很久的集訓課,學習各類古代知識和禮儀,而且以前好像就出現過一個演員多次缺席課程,最後被仇導直接踢出劇組的情況。
所以他對這些其實是有很高要求的。
而蕭賀確實已經拍攝過很多古裝類型的角色,只不過大多都更偏江湖氣。
沈決是店小二,江湖人,儀態方面沒有那麼重視,而後頭的大師兄和魔尊雖然儀態上有要求,但並不刻板,也不是劇情的拍攝重點,而宋沉葉更是俠客風,偏向隨性灑脫。
這些角色都是動態特別強的角色,打戲較多,整體感官也不在儀態上,只要蕭賀不是彎腰駝背含胸耷腦,衝著他那體態和長相,就完全可以滿足拍攝要求,可《帝業》就不一樣了,裡面文戲多,背景也都是在古代禮儀至盛的慶朝,對角色的要求一定是非常高的。
蕭賀陷入了沉思,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自己身上的一些問題。
他確實非科班出身,並沒有專門訓練這一塊,只在上表演課的時候學習了一些基礎,大多原因還是因為家裡管的比較好,蕭賀本身儀態就還不錯,演俠客沒有那麼高的門檻,必要時候挺身站立,就足夠亮眼。
但是細節方面……
蕭賀還在思索,蕭母已經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加油吧,我廚房裡的燉菜快好了。」
隨即她就回廚房忙活著晚飯。
……
只是等蕭母再從廚房出來,準備喊大家吃飯時,才發現蕭賀已經整理好了行李,並將行李箱推到了門口。
「哎?這是怎麼了?」
蕭母驚訝。
「白老師,你真是我的人生導師,我覺得你說的非常有道理。」蕭賀從蕭母旁邊擠進廚房,開始給自己舀飯,「所以我決定了今晚就回滬市,我得給自己急訓幾天。」
「這麼急?」
蕭母蹙眉,有些不舍,蕭父也從書房走了出來,看了眼蕭賀,無奈搖頭:「算了,這小子待在家裡也煩,早點走了我們還能清閒一點。」
「唉。」
蕭母也沒再說什麼了。
蕭賀急匆匆地在家吃完飯,和蕭父蕭母一一道別,然後立刻帶著行李飛回了滬市。
隔天,他就開啟了自己的急訓課程。
……
「背挺直,肩膀放鬆,手腕下沉,姿態不要太僵硬——」
文媛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敲桌面,專注地看著蕭賀的動作。
蕭賀身體一僵,深呼吸一下,儘量放平自己的動作,然後一隻手穩住袖子,另一隻握毛筆的手開始在宣紙上書寫。
【安定天下】
他筆下的毛筆字筆畫利落,起收分明,鋒芒恰到好處,雖少了幾分世家文人的雅氣,隱約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霸道。
那是內斂的鋒芒,也是外泄的張狂。
一如那位傳說中的帝王一樣。
蕭賀放下毛筆仔細端詳了片刻,又長嘆口氣:「看著倒是有些相似了。」
想要模仿那位的字跡,可真是比登天還難。
文媛看了一下蕭賀的成果,眼裡閃過驚訝,視線在一旁的字帖上來回掃視比對,沉默片刻,略有幾分乾澀地說道:「我倒是感覺……」
她欲言又止,不知道應該如何評價這位學生的字跡。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蕭賀蘸著毛筆寫出這樣的字,她幾乎都以為就是真跡字帖上摳下來的了。
怎麼能夠如此相似?如果非要說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他的字還是嶄新的,墨跡尚未乾透。
文媛簡直不敢相信。
「你以前學過書法?」
她詢問蕭賀。
不,不對,按照這樣的情況,蕭賀應該是已經臨摹了這位帝王字跡很多年,否則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呃——」
蕭賀想了想,給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我的母親是一名語文老師,比較注重孩子的書法,所以我從小被按著練習了好幾年的硬筆書法。」
幸虧當初蕭母的強勢讓蕭賀的字沒有和大眾刻板的理科生一樣,潦草凌亂,也讓蕭賀可以從容地應對公開場合的書寫展示。
只是恐怕當初蕭母也沒有想到,她兒子還有去當皇帝的一天!
誰想到他現在是去當皇帝啊!
這應試教育下的字,真應付不來這個潦草的真跡。
如果不是想著細節決定成敗,多會一樣加一分,蕭賀才不會這樣「為難」自己。
不過很顯然,他現在為難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書法老師文媛。
文媛又看了那字良久,最後還是忍不住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然後十分「沉痛」地對蕭賀說道:「我覺得你有這樣的能力,我其實已經不需要再教你什麼了。」
蕭賀被哽了下,然後弱弱地問道:「真的這麼恐怖啊?你們書法不是還講究個什麼文筆風骨嗎?比如說,能從字跡中看出它是沒有靈魂的,沒有共鳴?」
他也只是隨便仿寫了一下啊!應該也沒有這麼誇張吧?
文媛呆呆地看一眼蕭賀,推了推臉上即將掉下來的眼鏡,「呵呵」傻笑兩聲:「都一模一樣了,我能看出什麼靈魂?你這字要是去造假仿製,我肯定是認不出來的。」
真當她眼睛是掃描儀,還是玄學羅盤,隔著個字跡,她還能看成精啊?
蕭賀都被她笑得毛毛的。
這時候他才恍惚想起,【魔術手】涉及到的僅是一雙靈活的雙手,還有精細犯罪活動……
例如賭博出老千,例如開鎖,又例如——
蕭賀神情複雜地看著面前的字跡。
又例如,模仿字跡,真偽難辨。
蕭賀悟了。
可是問題來了,他這玩意兒也只能臨摹和仿寫,不能寫別的啊!
就像之前的開鎖和魔術一樣,魔術手確實幫他快速學習,但是他不學的話,也沒有辦法憑空學會的啊!
蕭賀尷尬地放下毛筆,真誠向文媛提議道:「我覺得這件事兒可以先放一放,當它不存在,要不然老師你先推薦我幾份字帖,我先學習一下基礎毛筆字。」
文媛盯著面前的年輕人,繼續呵呵笑:「也行。」
過不去,根本過不去!
蕭賀究竟是怎麼做到如此淡定的啊!
然而作為一名合格的老師,文媛勉強咽下了那些複雜的心情,轉移了話題:「那就繼續抓你的儀態吧!你寫字的姿態確實不對,需要好好調整。」
聽到這裡,蕭賀的表情立刻垮了下去。
果然,學習的路上困難總比方法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