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我做什麼？難道我說的有錯嗎？」
這位工作人員也姓錢，似乎和錢老有點親戚關係，所以對於錢老的呵斥他絲毫不懼，甚至還有底氣大聲回懟。
「當初如果能夠再堅持一點，未必會是這樣的結果！這真跡既然都已經回來了，無論如何也應該留住才對！當初是對方先騙的我們，對於這樣的傢伙，你們還有什麼體面可以維持的？」
當初又不是沒有實力參與競拍，只是完全被對方自稱的愛國商人嘴臉矇騙。
錢文昊無法忘記當初他們為了求一張照片，低聲下氣地找那位商人進行交涉，對方冷淡不屑的態度和自己老師討好請求的話語，他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也因此，眼見著當初的遺憾已經回國，甚至近在眼前，錢文昊根本就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它離開，重新流入海外。
「夠了——」
錢老怒喝一聲，氣得臉色漲紅，隨後突然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好了，好了，這件事不提了，消消氣，都消消氣——」
其他人見狀，趕緊各自分開勸解，幾個人拉住錢文昊，幾個人攙扶住錢老，臉上都流露出了擔憂。
「錢文昊，你別說了，老爺子最近幾年身體本來就不好！你難道還想將人逼進醫院嗎？況且這些事情本來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那個感性的編劇大聲斥責錢文昊，蕭賀則是湊到錢老身邊，壓低聲音詢問道：「錢老，需要吃藥嗎？你藥在哪裡？」
「沒，沒事——」
錢老衝著蕭賀擺擺手，勉強維持住了站姿。
錢文昊站在原地，看老爺子要倒下去的時候，他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瞬間的掙扎和擔憂，可等看到老爺子站穩之後，他的那些情緒就立刻收斂下去，直接轉身推開人群，悶頭朝著外面跑去。
等人跑走後，大家又趕緊來關心錢老的情況，而錢老只是搖頭：「沒事，剛才只是沒站穩。」
一邊說著，他一邊看向了蕭賀，認真道歉：「抱歉啊，嚇到你了，剛才那位是我的侄孫，錢文昊，他脾氣比較急，也很喜歡宸帝歷史，所以說話有些難聽。」
蕭賀趕緊搖頭：「不至於，不至於，他什麼也沒說。」
「唉——」
錢老也沒有繼續解釋什麼，只是長嘆口氣，仰頭看著面前的展櫃，眼裡蘊含著令人心碎的悲哀。
「他說的也沒錯。」
凝視著那上面令人無比痴迷的字跡，錢老拍了拍蕭賀的手說道：「只可惜喲，現在是看一眼少一眼，如果不是這次……只怕以後再也沒機會親眼看它了。」
等它再次渡洋去往彼岸，已經白髮蒼蒼的他，只怕再也沒有機會再見。
……
或許是因為剛才發生的那個尷尬插曲讓錢老的精神不佳。
原本還想要邀請蕭賀去旁邊的書法協會聊一聊，再親眼看看蕭賀的書法，但是經過剛才的事情後，錢老也沒再提，雙方在藝術中心待了一會兒後，各自離開了這裡。
蕭賀走出藝術中心，老遠就看到了等候在外面的小晨。
「蕭哥！」
小晨趕緊揮手。
蕭賀：「嗯，辛苦了，應該已經餓了吧？走去吃飯。」
他和小晨坐上車，老齊也立刻啟動車子。
「怎麼樣啊蕭哥？剛才我跟齊哥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可是出來了好幾個厲害的演員，聽舒哥說你還特別受到了評委席大佬的青睞，是不是成功機會更大一些啊？」
「這我也不知道。」蕭賀想了想，「不過當時來了一個競爭對手，好像是國家劇院的話劇演員，實力不容小覷。」
而且最主要的是對方根正苗紅，背靠大導，早年飾演過很多次少年宸帝的形象，所以仇震龍對陽珩的初印象肯定是非常好的。
現在就不知道仇震龍會是怎麼考慮的……
小晨看到蕭哥一副心情不佳的模樣，便也沒有再繼續說什麼，而是轉而說道：「舒哥已經帶著何經紀、柳姐去訂餐廳了，咱們就先吃晚飯吧！至於其他的事情，暫且放下。」
「嗯。」
蕭賀抱著手臂，視線看向窗外，只是腦中仍舊徘徊著剛才藝術中心發生的事情。
沉默良久後，蕭賀又一次掏出了手機，開始搜索雲梓齊爺爺的基礎資料。
對於這種稍微有名氣的人來說，相關搜索里肯定會有他們的百科資料，蕭賀幾乎不需要花費什麼力氣，就能夠輕鬆找到這個人。
【雲戎國，男，外籍華人，祖籍華國京市……知名古董收藏家……】
這個資料記錄的內容非常表象，也不知道是誰整理的，至少明面上沒有說出雲戎國曾經做的那些事情，也沒有提到過任何有關藏品的問題，蕭賀僅僅只是掃了一眼，就知道這玩意兒沒有多少有價值的線索。
「蕭哥，我們到了。」
一旁的小晨提醒蕭賀。
「嗯。」
蕭賀收起手機，暫時將這件事放下，跟著小晨一起下車，老齊則是去後面的停車位停車。
-
這家餐廳帶著明顯的新中式風格，剛走進來就能夠隱約聞到飯菜的香味，蕭賀瞬間就感覺肚子餓了。
服務員引著他們往前走進入包廂，蕭賀一進門就看到了舒瀚和柳如嵐。
隨後他又掃了一眼旁邊，看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老熟人——
「何導，好久不見！你這次狀態總算是比上次好了。」
蕭賀立刻笑著打招呼。
《超時空對峙》的導演何錦年，此刻正坐在何文明的旁邊。雖然他的臉頰還有些瘦削，但是精神面貌已經好了許多，就連之前有些斑駁的頭髮，都重新染成了黑色，整體看上去沒有了那種隨時可能暈厥過去的滄桑感。
聽到蕭賀的調侃，何錦年無奈一笑：「那還不是要多謝你幫我找的那個特效團隊，這塊工作交給可靠的人來處理，我的心裡也算是踏實了許多。」
何文明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哈哈大笑：「確實，你看上去好了許多，可是苦了特效團隊的那些人，讓他們攤上了你這樣一個吹毛求疵的導演。」
蕭賀抽開柳如嵐旁邊的椅子坐下，柳如嵐一邊幫蕭賀拆餐具，一邊低聲解釋道：「雖然何導現在不需要那麼高強度的工作，但是基本上每天都會去特效團隊的工作室待著，跟個監工似的，搞的他們壓力極大。」
「啊？」蕭賀訕笑，「難怪我說我最近經常打噴嚏呢。」
畢竟將自己的特效老師坑去做項目特效這件事……
咳咳，他和老師也算是公平交易，應該仇恨值不如何導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