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查德里隨便聊了下大概的要求後，蕭賀就開始準備拍攝。
查德里比較隨性，做街頭攝影師的時候也沒有怎麼專門帶補光燈和反光板，一般就是直接現場找角度和光影進行拍攝。
這還是鮮少的專門找模特，所以為了顯得更加鄭重，查德里終於掏出了自己多年未用的反光板，並遞給小晨，讓他作為自己這次的攝影助理。
而服裝造型上查德里沒有太大要求，只是給了幾個關鍵詞，讓蕭賀來之前自己搭配服裝和造型，臉上的妝容感也不用太強，主打一個寫實派。
所以蕭賀這邊的衣服是柳如嵐臨時找劇組認識的服裝師進行設計的，風格和上次宣傳路透時的嘻哈造型差不多，灰色系的寬大上衣搭配搭配做舊破洞牛仔褲，再來一雙撞色的運動板鞋和繁雜的多串項鍊，最後棒球帽壓下額前劉海反戴，恰到好處地露出凌厲的眉眼。
這就主打一個美式街頭叛逆青年畫風，潮酷的同時又成功與身後斑斕的街頭完美相融。
哦當然，其實這裡是美化的叫法，現在一般不叫叛逆青年的，而是街頭那種淨幹壞事的流氓混混。
打最狠的架，坐最久的牢……
咳咳，不過無論如何，這身造型倒是與今天的這個主題完美融合。
查德里也十分滿意蕭賀的造型，簡單檢查了一遍現場後，就帶著蕭賀到自己提前踩點好的位置，一邊給他指點動作，一邊準備直接給蕭賀拍攝：「你就這樣，手抬起來，身子後仰，繼續扭胯——」
蕭賀之前大多都是棚內拍攝，這還是第一次在室外拍攝這種照片，感覺雖然地方背景空曠了許多，但是人反而更加手足無措起來。
於是聽到查德里的動作指導，蕭賀便立刻按照要求繼續往後仰，也幸好除了感覺動作有些彆扭外，他的重心還挺穩，可以完美配合查德里的動作。
不過等等，這樣的動作，真的OK嗎？
他感覺自己快將自己捏成麻花了。
這在查德里的鏡頭裡得是什麼姿勢啊？！
秉承著拍照不質疑攝影師的原則，蕭賀還是選擇了盲目信從。
只是第一套動作剛完成不久，蕭賀就感覺附近有奇怪的視線傳過來。
一扭頭，就看到一個略微眼熟的蜷縮身影，在街對面的小巷中偷偷窺視著他們。
蕭賀立刻微微眯起眼睛。
那是一個上了年紀的流浪漢，衣服穿得灰撲撲，臉上也滿是鬍子，一整個不修邊幅的模樣，就連眼睛都有些渾濁發黃。
這樣標準的流浪漢造型其實他們在國外已經見得挺多了，並不是特別分得出來誰是誰。
不過蕭賀還是對這個目光有些印象的。
因為那天晚上他們來找摩西的時候，就是這個混混守在小巷口子處悄悄觀察著他們，並將他們的消息通知給了摩西。
只是很可惜，當時摩西還高興於自己拿到的贓物，根本就沒有理會這個混混的提醒，反而直接將人罵走了。
後來蕭賀拎著摩西的後衣領，讓摩西咚咚給自己的車板磕頭時，他也隱約察覺到了這個流浪漢藏在角落裡的窺探視線，不過蕭賀當時並不是特別在意，就任由對方看，反正收拾完摩西他也不會再來了。
結果沒有想到，這還真就又遇到了！
蕭賀心中有些好笑，但也不著痕跡地提高了幾分警惕。
他自然不擔心這個流浪漢認出了他，畢竟那晚他和老齊都打扮的十分嚴實，就連說話都故意壓著嗓子，說的也是很純正的當地口音，行事風格更是粗暴狠辣，和平常的自己完全不一樣，任誰在現場，也只會將他們當成另一個幫派的組織成員，而不是路邊突然遇到的明星。
不過既然這沒認出來，那就是單純盯上他們了。
嘖，這群傢伙，最近不低調一點，又到處惹事情。
——而且還每次都盯上了他們。
蕭賀扯了扯嘴角，眼裡的光變得幽暗起來，臉上的表情也跟著開始陰惻惻的。
而旁邊的查德里還渾然未覺，反而驚艷於蕭賀在這一瞬間的鏡頭爆發里，開始瘋狂按快門。
與此同時，老齊也看向了那邊街道，然後微微蹙眉。
「怎麼了？」
柳如嵐壓低聲音詢問老齊。
老齊則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腰間的戰術甩棍，確保自己有還手餘地後，才對柳如嵐低聲說道：「那邊有人一直在看著我們，我懷疑我們被盯上了。」
柳如嵐便也看向了街道對面的小巷。
果然，那個流浪漢還在蹲在巷口看著他們，甚至在他們齊齊看過來的時候，咧開嘴，衝著他們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而且還有一件事，可能蕭老師沒有和你說過——」
老齊頓了頓，然後才用極小的聲音繼續說：「上次我們……呃，我們的那個朋友，就是從這邊找人將我們被搶走的東西拿回來的。」
柳如嵐：……
女人眼裡瞳孔地震。
「所以我們這算是送貨上門嗎？」
她一臉的難以置信：「怎麼會這麼巧？你們來的時候怎麼不說？不然的話，我肯定讓查德里換地方拍攝。」
他們這和直接在人門口挑釁有什麼區別？
「也不算是吧。」
聽到柳如嵐的擔憂，老齊憨厚一笑，就是此刻話語中的內容搭配上他的笑，就多了幾分腹黑的感覺：「我猜他們沒有認出來我跟蕭老師，現在看到我們在這邊拍攝，應該只是想故意找茬，來要我們的場地費。」
這邊的破敗小巷肯定不能算是誰私人的，更不應該收取場地費，但是奈何這些混混自己劃分了地盤，並真將這地盤當做了自己的一部分，那他們在這邊拍攝，說不定真的會引起那些壞心眼的注意。
況且這邊確實治安算不上很好。
特別是他們這個團隊中大部分還都是東方面孔。
看著就很好欺負（？）的樣子。
這是場地費，也是保護費。
不給錢，他們就要趕人了——
柳如嵐聽了老齊的分析，沉默片刻，臉上露出了一抹極淡的冷笑，目光也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蕭賀的同款大反派眼神。
「既然如此，那他們來就好了。」
她撩起耳邊的碎發，目光一轉，落向了他們開來的那輛車後面停靠的另一輛麵包車上。
「我可不會再給他們同樣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