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
凌輝娛樂的辦公室里，詹岷一口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一旁的人立刻扯出旁邊的紙巾遞到詹岷的面前。
詹岷一邊吸著鼻子，一邊接過面前的紙巾，然後朝著面前的人道謝：「謝謝藺總。」
「不客氣。」
藺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開始整理桌面上的文件，等詹岷整理好儀態後，他再繼續剛才的話題，站起身朝著詹岷伸出手，鄭重說道：「詹導，那麼接下來就請多多指教了！我們最新的項目也要仰仗您的指導。」
「好的，好的。」
詹岷趕緊站起身，和藺成握手，語氣難掩感慨：「以前這項目，我真是想都不敢想，也要感謝凌輝娛樂能夠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帶著團隊好好努力的！」
於是藺成臉上的笑容也深了幾分。
如果說之前的凌輝娛樂，可能還沒有那麼多項目供給合作，也沒辦法一口氣養多個團隊同時開工。
那麼現在多虧了京友娛樂，讓凌輝撿到了很多除了《帝業》之外的大漏。
所以現在正是項目多的做不完的時候，順帶還拉來了好幾個合作夥伴和投資方。
而《將錯就錯》的導演詹岷，之前蕭賀就專門提醒過藺成，讓他們這邊多關注一下，看看能不能嘗試著將人挖過來。
結果也不出意料，凌輝這邊剛接觸了下，詹岷二話不說就跟著過來了，甚至寒北娛樂那邊也沒有太過生氣，只是趁機找凌輝娛樂多要了幾個項目，準備後來者也喝一口京友娛樂的湯。
反正凌輝也確實沒辦法一口氣吃下來，那用幾個項目來換一個可以帶團隊獨立運行的導演，怎麼說也還挺划算？
嗯，只能說最後大家都很滿意，各方都在這次的行動中占盡了便宜。
至於京友娛樂自己怎麼想的？
誰管他們呢？
……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蕭賀就又開始了忙碌的劇組生活。
錢老帶著錢文昊在橫店住了幾天後，錢文昊突然就想開了，在秦編劇和錢老的推薦下，他跑去橫店的隔壁劇組當書法老師，開始主動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順帶重新找回一下以前的感覺。
蕭賀相信要不了多久，錢文昊就會找到從前的自己。
而劇組這邊，因為雲梓齊的退出，他這個角色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演員替代。
蕭賀又多花了幾天時間來補拍後，一切工作就正式走上了正軌。
經歷了中途停拍，又加上《帝業》劇組的長篇幅拍攝，劇組的大家再一次互相配合，開始以高效率推進後面的劇情。
蕭賀的日常就這樣變成了起床、背台詞、拍戲、背台詞、吃飯睡覺，然後循環往復。
……
某天，他們隔壁竟然來了一個一天游的短劇劇組，也是來這邊拍攝戰場紮營打仗的戲份。
由於對面的人數較少，也沒有多少隱私遮擋，所以蕭賀他們路過的時候常常能夠看到裡面的情況——
「你說：『李將軍，這萬萬不可啊！』」
導演站在攝像機後面，舉著手中的台詞本大聲念道。
「李將軍，這萬萬不可啊！」
另外一個年輕人有些捧讀地複述道。
「好，女主站出來背著手，說：『這件事無需你擔心，我心中自有計謀。』」
接下來就是另外一個女生亦步亦趨的複述聲音：「這件事無需你擔心……」
蕭賀停下腳步，面帶震驚地趴在圍欄上，去看隔壁的拍攝。
小晨也跟著停下，和蕭賀一起探頭觀望。
根據現場情況來看，這就是一個沒有什麼腦子的男頻爽劇，大概就是講現代男主穿越到古代，然後一路憑藉智謀往上爬，收穫佳麗三千，成為人生贏家的故事。
這其實很正常，現在大家都愛看這種，劇組也拍戲如喝水一般簡單，幾天不到就能夠火速產出一部，主管一個量大管飽。
只是——
「他們現在竟然連台詞都不用背了嗎？」
蕭賀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指了指，僅僅只是圍觀了一會兒，就已經有一種道心破碎的感覺。
這行人的拍攝甚至算不上特別高級的機器，唯一可能有點用的，就是旁邊放著的幾個打光板和大燈，然後就見那邊劇組的導演站在場外，一句一句地將台詞餵到演員嘴邊，其中甚至還包括了應該做出的動作和表情，而演員甚至都不需要背台詞，就只需要站在原地，一句話一句話地跟著導演學，並做出對應的動作即可。
難怪他們這拍攝速度如流水，一場戲份他們《帝業》可能會磨上好幾天，可他們甚至半個小時都不到，就直接結束了。
蒼天啊！這哪裡還能算是拍戲？這飯都屬於是直接餵到嘴邊了啊！
那他辛辛苦苦地背台詞算什麼？
他最近都快被那一堆的台詞折磨瘋了！
「原來外面的世界已經發展成這樣了嗎？」
小晨也在感慨，不過隨後還是安慰蕭賀，「蕭哥，沒事的，至少他們還有人在後面帶著對口型，以前我們這邊可是有直接張嘴數羊的。」
「啊？」蕭賀震驚，「數羊？為什麼要數羊？」
「其實也不只是數羊啦，還可以說點別的——」小晨撇撇嘴，「而且蕭哥，你可別看他們現在短劇變成這樣，其實一開始這種拍攝模式，還是長劇這邊的人帶過去的。」
呵呵，別震驚，你以為他們是現在才有這樣的模式嗎？
其實早就有了，並且更過分，畢竟有些人記不住台詞，那就真是完全不會去記的。
只不過現在短劇下沉市場廣，更多原本在圈子裡混不好的人，就轉去那邊混飯吃，於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陋習也就一起帶過去了，並且因為人多，保密意識降低，加上為了吸引眼球，於是網絡上的大家才終於窺見這其中一點影子。
蕭賀倒是聽說過現場念「1234」的，只是他進圈這麼多年，雖然已經進過大小很多個劇組，但整體的風氣還算好，認識的演員即便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也至少真沒有將事情做的太難看，囂張到拍戲的時候還不背台詞。
就拿當初蕭賀遇到過的最差勁的蘇晟錫來講，也是根本不敢這樣做的，該背的詞，一點都不能少。
怎麼說呢？這確實讓演員的門檻降低了，但反過來，也讓優秀演員的門檻變高了。
如果想要不被代替，就只能繼續打磨自己的專業，讓自己更有競爭力。
否則未來註定是不能繼續長遠走下去的……
蕭賀長呼口氣，看到別人「走捷徑」的那種鬱悶感已經煙消雲散，決定回去再多背幾場戲的台詞。
一旁的小晨也在安慰自家蕭哥：「沒事的，蕭哥，快節奏的拍攝模式，終究可能會被更快節奏的ai取代，他們這樣做，無疑是在消耗自己存在的價值，完全是竭澤而漁。」
「知道了，小晨老師。」蕭賀無奈一笑，「我也就是開開眼。」
兩人一邊說著，就一邊往回走。
只是下午拍攝的時候，蕭賀非要去和仇導聊隔壁劇組一對一帶台詞的事情，並發出了憂鬱的嘆息。
於是不出意料地，差點被仇導踹了屁股：「你個臭小子，好的不學，壞的屎你倒是惦記上了？看來你是很閒了，還有功夫去看隔壁劇組拍戲，來來來，咱們繼續加戲——」
蕭賀立刻捂臀遁走：「仇導，別，別，我就隨便說著玩的！緩和一下氣氛嘛！」
可惡的老頭！一點玩笑都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