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口水下肚,茅會長終於找回了冷靜,放下水杯開始詢問蕭賀基礎情況。
「這位……小蕭是吧?你是學了多久這方面的知識?我看你的基本功很紮實啊!」
蕭賀笑著微微點頭,然後說道:「我差不多去年就開始準備了,學的還是比較表面,多謝茅會長的誇獎。」
如果說是半個月速成的話,那實在是有些驚世駭俗了,所以蕭賀故意將時間線拉長了。
但這話仍舊讓其他人倒吸口涼氣。
此刻茅會長看蕭賀的眼神,一如之前無數個想要勸蕭賀轉行的人一樣。
帶了點期盼,帶了點躍躍欲試,又帶了點遺憾和惋惜。
最後,他又轉向了另外兩位演員,面帶期待。
另外兩人:……謝謝,其實真的不用考我們了!和這「非人」的一比,我們算個什麼東西啊?!
幸好,選人的事情早在劇組落地港市前就已經確認好了,莊宏逸也不會平白無故讓三個演員白跑一趟,所以這次來也就是走個過場,這個重點還是在蕭賀身上,其他只是順帶。
於是即便呂惇和成菁雨很多問題回答得磕磕巴巴一知半解,茅會長也沒有說什麼,而是很快速地給另外兩人也填寫了考核情況以及表格。
這部分資料之後會留存在協會進行存檔,帶了章的複印件則是交由劇組這邊,方便之後給其他官方性質的流程工作提供材料。
不過那都是劇組的事情了,會有汪盛來處理,不用演員們負責,他們也主要在之後的表演里演好自己的角色即可。
等填完了這些表格,並蓋上紅章,這一趟的任務也就基本上完成了。
接下來只需要再接受幾天的急訓,《尨》就可以正式開機。
一直忐忑著的呂惇和成菁雨都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偏頭一看,才發現蕭賀一派淡定,頗具大師之姿。
成菁雨雖然心中好奇,但奈何實在社恐,和異性說話更是恐上加恐,於是瞧瞧瞟了蕭賀幾眼後,還是沒有問出來,倒是呂惇樂呵呵地,湊到蕭賀身邊好奇地詢問道:「蕭老師,你這都是怎麼學的啊?這真是大半年就能夠學會的嗎?」
「我記性比較好,然后庄導也找人給我要了一些書,讓我提前溫習了一遍,所以這才勉強可以應對,但其實真要讓我實戰的話,我還是什麼都不懂的。」
蕭賀給自己解釋。
「莊導提供的書?」
呂惇和在一旁豎起耳朵聽的成菁雨同時嘴角微抽。
你是指那加在一起有72G,然後解壓下來后里面包含各類道教典籍、風水命理、天師行規與本地民俗文獻的壓縮包嗎?
呵呵呵呵……那你確實牛逼。
沒的說啊,家人們,這不是人的範疇了。
而且如果記得沒錯的話……
成菁雨終於被震驚得憋出了一句話:「可是……莊導那壓縮包,不是上個月才發給我們嗎?」
呂惇原本還沒反應過來,現在聽到成菁雨的話,也終於恍然大悟,顫顫巍巍地看向蕭賀,瞳孔地震:「對,對啊!」
你別告訴我,其實你根本不是去年學的,而是上個月才開始學的!!!!
蕭賀笑容一僵,輕咳一聲,毫不猶豫地給莊導甩鍋:「啊,可能莊導先找的我,所以我比你們都早開始看吧!」
好像也對……
呂惇點頭。
他這個角色確實是一口氣換了好幾個,才終於定下的,當時好多人願意來《尨》,不就是衝著莊導和蕭賀來的嗎?
據說早在很久之前,蕭賀的這個角色就已經定下來了,莊導也一直都很看好蕭賀。
所以如果從那個時候開始算的話……
還是好離譜啊!
根本科學不了一點!
呂惇嚴重懷疑自己可能是接下來馬上要走入玄學頻道了吧,反正他現在是真覺得這世界有些不科學了,特別是蕭賀。
成菁雨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蕭賀的眼神更加欽佩起來。
一行人走到走廊,迎面就遇到了莊宏逸、汪盛以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原本只是目送蕭賀等人離開的茅會長,見到老頭後,竟然快步跟了上來,並和老頭恭恭敬敬地行禮打招呼:「胡師祖。」
師祖?
蕭賀謹慎掃去一眼。
能夠讓現在的天師協會會長叫師祖,那這位的輩分是相當高了。
然而就是蕭賀掃去的一眼,就正好對上了老者深邃而睿智的眼眸。
那雙眼神因為上了年紀,算不上清澈乾淨,但也因此有了一種閱盡千帆的深沉和神秘,讓人有一種瞬間被看穿的感覺。
僅僅只是對視了一眼,蕭賀的雞皮疙瘩就全部冒了起來,感覺後頸涼颼颼的。
上次有那種明顯的「被看穿」的感覺,還是在很多年前見到的那位嚴正白局長,也就是松哲老師的老戰友,周君浩的姐夫。
那位嚴局長絕對是蕭賀遇到過的最厲害的一位警察,他給蕭賀帶來的,是來自一個閱歷豐富的老警察對未來罪犯預備役的壓迫感。
而這次,是有一種深藏的秘密,被這老道全部看穿的驚悚感——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了心態。
他沒有躲閃目光,而是十分坦然地繼續迎接對方的視線,並微笑著點頭,以表示自己的友好。
果然,這位「胡師祖」也摸著鬍鬚,臉上帶著幾分笑,朝著蕭賀微微點頭,然後並沒有停留,而是錯過蕭賀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茅會長見胡師祖竟然沒有要和蕭賀等人交談的意思,只疑惑了一瞬,然後就簡單和蕭賀等人再次道別,並跟上了胡師祖的步伐,往回走。
只留下了剛到的莊宏逸和汪盛。
「蕭老師,這就一切OK了是嗎?」
汪盛關切地詢問。
蕭賀立刻將蓋好章的文件交給汪盛:「一切順利,茅會長很滿意大家。」
「那就太好了!」
汪盛很是高興,看向了莊宏逸。
莊宏逸明顯也鬆口氣,說道:「辛苦了,走,我們先回去。」
-
這邊,茅會長跟著老者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剛進門,他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剛才的考核,並十分期待起問道:「胡師祖,他可是個好苗子啊,您看我們有沒有必要——」
「不用了。」
老者摸著自己的白鬍子,雖然沒有穿道袍,但儀態間也仍舊不失仙風道骨。
「他的道,不在這裡。」他看向了窗外遠處,聲音有些縹緲,卻十分篤定,「他已經走出了自己的道。」
絕境中另闢蹊徑。
星途中浴火重生。
此子,早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