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
舞台上,一場節目剛演到一半,演員口中的台詞尚未說完,就已經直接被台下的人突兀地叫停。
原本有些熱鬧的節目,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看向了台下最中央的那個人。
此次春晚舞台節目的總導演兼總負責人,張奇,此刻也正苦大仇深的托著腮,盯著上面的舞台,嘴裡反覆咀嚼著那幾個台詞,隨後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這個節目吧……感覺還差點意思,之前是誰審核的?」
隨著他的話,旁邊的人立刻湊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張奇便一邊聽一邊翻看手中的資料。
而演到一半的小品節目被叫停,台上的演員們也不敢說什麼,只是有些侷促的站在舞台上等待總導演的安排。
雖然他們目前都已經通過了初步審核確認會上春晚,但在沒有正式播出前,所有節目都是有可能進行調整和刪減的,而這些修改足夠讓他們一整個節目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或者徹底收拾包袱準備回家。
而能夠做出這個關鍵性決定的正是舞台下的這位總導演。
作為一個年年考,卻仍舊年年不及格的春晚總導演職位,這毫無疑問是一個好差事,但也毫無疑問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有很多人不願意接這個活,但也有很多人願意接這個活。
張奇自然就是後者——至少在被民眾大範圍的吐槽前,這個稱呼前綴聽上去還是足夠光鮮亮麗,能夠讓他的履歷看上去更加豐富,並且他也確實是有資格來擔任這個項目。
此刻,所有人都很緊張。
他們都摸不准這個總導演的想法,但思來想去,無非就那幾條。
「唔,感覺沒有新穎的立意啊!」
果然,接下來的張奇提出了一堆自己的想法。
「現在合家歡的喜劇作品不夠討喜了,你們這樣吵吵鬧鬧的,觀眾們聽著都嫌煩。」
台上的喜劇人們表情微微垮下,顯然很難理解導演的這個想法——說實話,在這樣的大舞台上,他們不去演合家歡的喜劇作品,總不能在這上面一哭,二鬧,三唱戲,然後來個潸然淚下的結局,引得全國觀眾跟著落淚吧!
「哎,我記得前段時間不是有個劇挺火的嗎?叫啥來著——哦對,《禍根》!那舞台表演效果就很好啊!特別是那個結尾,鏡子燈一打,人就刷刷地閃……這舞台效果叫人震撼,那立意也足夠高……」
張奇開始滔滔不絕地說。
一旁的副導沉默片刻,在張奇耳邊小聲說道:「張導,那是話劇,這是小品,這兩個還是不太一樣的。」
何止是不一樣,那簡直就是非常不一樣啊!
張導你醒醒啊!
「不一樣怎麼了?」
張奇瞥一眼自己的副導,「他們這個小品也有很多表演形式可以借鑑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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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導:「……」
不,導演!你說的不一樣肯定和我說的不一樣,不一樣!
然而工作緊,任務多,張奇對這個小品組安排了一系列「五彩斑斕的黑」要求之後,就揮揮手讓他們下去了。
今天他們主要審核的就是語言類節目。
這個小品不行,還有下一個。
他們現在可以選擇的還很多。
張奇立刻讓人去叫下一組。
「這組是魔術啊?」
張奇看了一眼資料和這個節目的主要人員。
「魔術師葛傅,魔術助手蕭賀……」
他念了一串這些名字,目光率先落在魔術師身上:「這次的魔術師怎麼跟去年的不太一樣?」
「呃呃,去年的魔術師婉拒了這次的邀約。」
副導吞吞吐吐地解釋。
去年的魔術師也是春晚新人,第一次登上央台的舞台,那表演的魔術可以用乏善可陳來形容。
——他的緊張幾乎全國人民都看在眼裡了,或許也只有他自己還在強撐,說話聲音都帶抖,很難讓人相信他竟然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魔術師。
謝天謝地的是,最後的表演有驚無險的完成,中間並沒有出任何岔子——當然,魔術本身也比較簡單,畢竟魔法可能會失效,但是數學不會騙人。
不過副導猜測,這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事後觀眾們的復盤。
畢竟事後不僅要面對觀眾們的放大鏡,一旦出個問題還會跟著節目一起群嘲不斷。
這壓力也不小了。
「這次邀請的葛傅是從國外回來的魔術師,很擅長抓人眼球的魔術表演,張導您剛才不就是希望節目能夠有點舞台表演特效嗎?他去年在京台表演的節目就很不錯,所以這次我們也是專門將他邀請過來。」
同時他還指了指蕭賀,「去年這個蕭賀就是和他一起合作同台表演的,反饋效果非常不錯,所以我們目前暫時將他們繼續安排在了一起,準備先看看表現。」
張奇卻是蹙眉:「去年在京台表演,今年能有什麼好的表演?」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點頭:「好,讓他們準備吧。」
幾分鐘後,葛傅帶著蕭賀上台表演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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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蕭賀都沒想到,他第二年上春晚表演的還是魔術類項目。
畢竟去年剛在地方台的春晚上表演過,蕭賀自己的定位也一直和這邊沒多少關係,所以他原本以為今年自己上央台的春晚,多半會被安排到小品類的節目或者是音樂類的節目。
結果好傢夥,當他拿到安排的節目名單時,他和葛傅面面相覷。
所以到底是從哪裡開始的?
是他不會跳舞還是他不會唱歌?為什麼要孤立他,讓他去表演魔術?!
或者是讓他去演小品也行啊——嘶,不對,這小品還是算了吧,蕭賀不想進入小品審判名單里。
可是連續兩年演魔術的話……
蕭賀勉強一笑。
難不成他最後也會成為春節晚會裡定期出現的魔術表演NPC?
那可不要啊!
但是既然眼下節目組這樣安排,蕭賀便也只能配合。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在總導演進行覆審的時候,他們的節目表演也被中場叫停了。
「咳咳,停,停。」
張奇喝了口杯中的茶水,清了清嗓子,再一次開口打斷了台上的表演。
所有人停下動作看去。
「這個節目感覺也還是差點東西啊。」
張奇又說了一句似曾相識的話。
一旁的副導直擦汗。
怎麼感覺今天這句話聽過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