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各方人有心無心的幫忙下，《默尋》和《叢林法則》剛宣傳了沒幾天，兩邊的氛圍就已經火藥味十足。
只是細看下來，竟然是《叢林法則》更勝一籌。
畢竟任導的作品在前，主演劉澤航和蕭賀的演技也基本得到了市場的認可，大家對這個作品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反倒是那邊的喪屍片，功歸於之前網絡大電影的流行，許多人對國產喪屍片的印象還停留在《我的喪屍校花》那種類型，對馮導的《默尋》抱有較低期待值，而主演童鈞輝又徹底退圈了許多年，現在粉絲回溫速度並不算快，所以兩相對比下來，反而是《默尋》更落下風……
滬市，某酒店內。
「砰——」
董甑泄憤般地將旁邊的花瓶摔在地上，一旁沙發上的馮正洋卻穩如泰山，不緊不慢地抽著手中的香菸，只是隨著飄起的白色煙霧，他的臉也隱匿在煙霧中，讓人看不清楚他內心的情緒。
「別砸了。」
馮正洋平靜說道，「這幾天你已經砸了好幾個房間了，難道還沒有解氣嗎？」
「我只是覺得非常不爽罷了。」董甑忿忿地說，「來了這裡後，我們總是事事不順。」
「至少我們的目標已經完成一半了，等著將手中的份額全部拋售，我們就可以離開。」馮正洋冷靜地分析，「你不是讓徐悠悠那邊等到電影上映嗎？那時候我們早就跑了，她根本不是威脅。」
「只是我們手上的份額還沒有全部拋售出去，我怕事情有變故。」董甑低聲說，「徐悠悠來找我們，警方肯定也跟來了，說不定他們已經在調查我們了。」
「我們是跨區域投資，包裝的公司都在港市，他們想要追查我們，需要和那邊的警方聯手，而那邊又有老爺子的人幫忙盯著，如果警方已經在調查這件事了，那他肯定會通知我們。」
馮正洋說著，動作閒適地抖了抖手上的菸灰。
他們這次來內地，只為一個東西：錢！
首先第一步自然就是洗：創建基礎項目，虛構項目成本，通過關聯公司制定虛假合同，將成本虛報為十幾億甚至更高，同時卻縮減真實成本，讓非法資金在關聯公司間流動，轉化為合法收入並重新流回自己的口袋。
這一步在電影製作或宣發階段就能夠完成，也就是他們現在已經完成的一部分。
而第二步自然就是斂：包裝項目，虛構豪華陣容以及大製作等噱頭，營造「必賺」假象，然後拆分電影份額，向散戶或者其他投資商進行兜售，拉投資者入局。
表面上是想要邀請大家共同瓜分未來電影上映的票房分紅，而實際上卻是拋光自己手中的份額，將它們轉化成錢，方便在電影正式上映前，將所有收入最大化——而這一步，也就是他們目前正在做的事情。
「之前的那些錢可都已經進了老爺子的口袋裡，我們不趁著電影上映前將我們的這份拿回來，我們這趟可真就給人打白工了。」
馮正洋可是拼上了自己的所有名譽，付出的代價難以想像，不得到相對應的酬勞，他是不會走的。
董甑也是個為了錢不要的命的人，他立刻回應馮正洋：「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被一個女人威脅而已。」
想當年上頭還沒出手的時候，他們這些混黑的，什麼樣的愣頭沒見過？像徐悠悠這樣的女人，他直接叫人亂刀砍臉，留著最後一口氣丟到警局門口——其他人連個屁都不敢放。
結果現在世道變了，國家機器威嚴且壯大，他們這些人不跟著洗手上岸的話，可能真要長墳頭草了。
「先別管那個女人了。」馮正洋說，「我們現在更該擔心我們的宣傳，我們可是號稱大製作的必賺項目，現在宣傳卻連一個《叢林法則》都打不過，其他投資人會怎麼想？」
趕在清明節上映，就已經讓很多投資商躊躇了，畢竟清明檔屬實算不上什麼特別好的檔期，如果是對作品滿意的大製作，那肯定是選在春節或者五一檔，那幾個時間的假期長，觀看電影的人多，更容易賺到票房，怎麼說都不應該淪落到清明檔才對。
但他們的製作速度無論如何都趕不上春節的，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其他時間。可五一又太遙遠，時間線拉太長，其中變故也多，他們急著撈錢走，肯定也不敢拖太久，所以最後還是將時間選在了清明。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原本以為清明檔肯定是他們的天下，《默尋》隨便橫掃同檔期其他作品，包攬下整個清明檔期的票房流量，結果現在竟然冒出來了個同類型競品《叢林法則》，還和他們的勢頭不相上下——
這簡直就是他們賺大錢的攔路虎！
畢竟一個類型對應一批受眾人群，清明檔又不是什麼特別長的假期，大多數人即使要看電影，多半也只願意在這個假期選擇一部電影觀看，於是在《默尋》和《叢林法則》之間，觀眾們總要做出一個選擇。
那麼這個時候宣傳就特別重要了。
特別是前期的宣傳，吹得天花亂墜都不重要，他們現在只要穩定下其他投資人的心，並誘騙著他們繼續購買電影份額即可——至於上映就無所謂了，反正錢他們已經到手了。
觀眾本來就不重要。當然，如果還有蠢貨願意為他們提供票房分紅的話，那自然就更不錯了。
「我想辦法，給那邊的人找點麻煩。」
董甑在思索後，眼裡露出了涼意。
馮正洋卻蹙眉：「我建議繼續加大宣傳力度，只要壓過他們的風頭就好，現在形勢越發嚴峻了，上面盯的很緊，你還是別做的太明顯了。」
「那又如何？」
董甑反問，「當年的童鈞輝不照樣著了我的道？瞧瞧現在這模樣，不照樣是我們的一條狗。」
「呵呵，可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馮正洋冷笑。
「當年和現在有什麼區別？你不會是怕了吧？」董甑很是不耐煩地盯著馮正洋，「你可是連你老婆都敢——」
「咚！」
馮正洋猛地伸出手，將茶几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眼神陰翳，周身散發著濃濃的危險氣息，那氣勢竟然比董甑這個砍過許多人的前黑道頭頭還要嚇人，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董甑，語氣幽幽：「我被老爺子用這件事威脅，來這邊幫你們撈錢，我自認倒霉……」
「可這不代表老子能夠一直忍受你的威脅。」
董甑竟然一時被馮正洋的話震懾住，他沉默了片刻，再次說話時，語氣軟了許多：「我知道，我們也都是各有苦衷罷了。」
「哼。」
馮正洋冷哼一聲，也總算是沒有再和董甑硬碰硬，而是轉而說道：「不過現在世道確實變了，我最近也一直在觀察這邊的娛樂圈，雖然現在確實已經不流行在現實中搞小動作，但在線上可就是另一個套路了。」
董甑眯起眼睛：「你是指——」
馮正洋意味深長地說：「輿論可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