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淵平日裡再怎麼冷靜,再怎麼像個小大人,可他到底也只是個剛滿十歲的孩子。
在他心裡翻湧著滔天殺意的時候,他的朋友們,卻像是神兵天降一樣,出現在了這裡。
他們,站在他這邊。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衝上了鼻腔。
魏淵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就紅了,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有些模糊。
他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後槽牙,才沒讓那點濕意真的滾落下來。
他不能哭。
他要是哭了,盼盼他們會擔心的。
魏淵飛快地眨了眨眼睛,逼退了那點淚意,然後回過頭,裝作若無其事地看了一眼客廳里的混亂。
魏宏昌還在地上殺豬一樣地嚎著,那兩個警衛員手忙腳亂,一個去扶他,另一個已經跑去打電話叫衛生員了。
整個客廳亂成了一鍋粥,根本沒人注意到他。
魏淵的心裡,卻產生了一個大膽又離奇的猜測。
他莫名想起了之前面對敵特的乙醚,他們幾個人提前醒來的事情。
當時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現在……
魏宏昌摔斷了腿,真的是他壞事做盡,遭了報應?
還是說……
魏淵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窗外那個小小的身影。
是盼盼這個小福星,又在無形之中,發揮了什麼作用?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別說,魏淵這回猜的,還真就八九不離十。
……
時間回到十分鐘之前。
當盼盼帶著翟遠舟和李思源,溜進魏家院子的時候,她立刻就感覺到,這院子裡的氣氛不對勁。
她心裡咯噔一下,悄悄地用空間能力掃描了一下這棟小樓。
很快,她就在一樓的客廳里,「看」到了正在對峙的魏淵和魏宏昌父子。
「走,這邊!」
盼盼壓低了聲音,打了個手勢,帶著兩個小夥伴,貓著腰,躲進了客廳窗戶下面那片茂密的花壇里。
魏宏昌的話語一入耳。
盼盼當即想起了自己空間裡的錄音設備。
她借著花壇的掩護,將錄音設備拿出來,飛快地按下了錄音鍵。
果不其然,接下來,魏宏昌被徹底激怒後,說出的那些話,簡直是不堪入耳!
「別說帶你去滬市了,我就是今天在這裡打死你,或者乾脆讓你被特務綁走,也不會有人能說我一個字!」
「咔嚓。」
盼盼按下了停止鍵,將這段混蛋到了極點的威脅,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
這個魏宏昌,比她想像的,還要畜生一萬倍!
她身邊的翟遠舟和李思源,更是氣得臉都漲紅了。
「太過分了!他怎麼能這麼說魏淵?!」李思源氣得直哆嗦,她從小也是在軍區大院長大,就沒見過這麼當爹的!
「還好盼盼你帶了錄音的東西,這個看起來好先進啊!」
「這還是親爹嗎?我看是仇人還差不多!」翟遠舟更是捏緊了拳頭,壓低了聲音罵道,「盼盼,咱們把這個……這個錄音,拿去給魏爺爺聽!讓魏爺爺好好教訓他!」
盼盼卻搖了搖頭。
「不行,」她小聲說,「現在不行。」
「為什麼啊?」翟遠舟不解。
「我們是小孩,還是別人家的小孩,」盼盼垂下頭,小聲說:「就算咱們幾家關係再好,拿著這種東西去插手人家的家務事,也太過了。而且……哪怕魏爺爺教訓魏宏昌,也不可能直接把自己親兒子給『大義滅親』吧……」
這個錄音,現在拿出去,改變不了魏淵的處境,反而可能會讓他被魏宏昌記恨得更深。
「那……那怎麼辦啊?」李思源急了,「總不能就這麼看著魏淵被他欺負吧?」
「別急,」盼盼安慰兩個小夥伴,「我們得想個辦法,先把魏淵從這裡弄出去,讓他不用去那個什麼滬市。至於魏宏昌這種人嘛……」
盼盼眯了眯眼,冷哼了一聲。
「人賤自有天收!」
翟遠舟聽了,還是覺得不解氣,扁著嘴嘟囔:「可書上都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那也得等到什麼時候去啊?太久了!」
盼盼聞言,心裡默默地想。
其實,不久的。
她抬起頭,正好看到客廳里,魏宏昌正在往二樓走去。
盼盼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報應這種事,有時候,也不用等太久。
她看著魏宏昌的手,扶上了樓梯的木質扶手,然後,心念一動。
「喀嚓……」
一聲極其細微、幾乎微不可聞的斷裂聲響起。
在空間力量的精準作用下,那截被魏宏昌握在手裡的樓梯扶手,連接處最脆弱的地方,毫無徵兆地,直接就鬆脫斷開了!
「啊——!」
樓梯上,瞬間傳來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花壇里的翟遠舟和李思源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魏宏昌,因為失去了支撐,整個人重心不穩,像個大號的滾地葫蘆一樣,慘叫著從樓梯上「咚咚咚」地滾了下來!
「砰!」
最後那一聲巨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就是魏宏昌那變了調的哀嚎。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翟遠舟和李思源:「!!!!」
兩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客廳里亂成一團的景象,又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用一種敬畏的目光,看著身邊的盼盼。
翟遠舟的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盼……盼盼……你剛才是不是說……人賤自有天收?」
李思源也結結巴巴地補充:「而且……而且你說,報應不用等太久……」
這……這也太快了吧!
前腳剛說完,後腳就應驗了?!
這小福星,真是言出法隨啊!
看著兩個小夥伴那敬畏的眼神,盼盼得意地揚起了自己肉乎乎的胖下巴。
她正得意著呢,一抬頭,就對上了客廳窗戶後面,一雙看過來的、黑沉沉的眼睛。
哦豁!
被發現了!
魏淵這小子,怎麼回事啊?客廳里那麼亂,他不好好待著,怎麼還特意跑到窗口來,往他們這個方向看?
盼盼莫名地有點心虛。
這小子,該不會是……猜到了點什麼吧?
她趕緊衝著魏淵,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噤聲手勢。
然後,她和翟遠舟、李思源一起,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口型無聲地告訴他:我們都聽到了。
現在魏宏昌摔斷了腿,被送去衛生院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一時半會兒肯定管不了魏淵。
門口的警衛員雖然多半不會放魏淵一個人出去,但他們幾個小夥伴在院子裡見個面,總不至於還攔著。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盼盼眼珠子一轉,又衝著魏淵打了個手勢,嘴巴動了動。
「花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