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長命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下了自己的試探，錢姓中年男子臉色微變，隨即迅速與其他幾人交流了一下眼色。
四人之間，以傳音飛速交換著意見。
"此人太過神秘，我們切不可以身涉險。那魔符的威力你也看到了，萬一他手中還有第二枚，我們四個怕是一個都走不掉。"
錢姓中年男子傳音道，語氣凝重。
"錢長老所言極是。"
李厚海嘆了口氣，心中滿是無奈與苦澀，緩緩說道："對於那門治療神通，我們恐怕也只能嘗試以交易的方式獲取了。強搶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他想起自己上次支開義弟白蒼山，風風火火地返回藥門總部，費盡唇舌才請動三位合體境三層的長老同行，本以為萬無一失，可以一舉擒下陳長命逼問出那門治療神通。
可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這個體修的底牌，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判。
如果沒有鐵劍長老等人先抵達此地，他們上來就動手，那麼死的人，一定是他們四人其中之一。
"試試吧！只要條件足夠優厚，此人未必不肯將那門治療神通賣給我們藥門。"
錢姓中年男子傳音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希望。
"其實，此人實力不弱，又有如此神秘的背景，我們完全可以拉攏他加入藥門，許他一個長老之位。"
那名白髮老者傳音補充道："若能將他吸納進來，那門神通自然也便成了我藥門的囊中之物，豈不更好？"
"可行。"
錢姓中年男子點了點頭，隨即目光落在了李厚海身上，示意由他出面交涉。
李厚海心領神會。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中的複雜情緒，再一次對陳長命拱手一禮，微笑著開口道："道友，我們想和你談一樁交易，你看如何？"
交易？
陳長命笑了笑，看來這些人終於放下了強取豪奪的念頭，願意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判了。
這正是他設計中的最佳局面。
"什麼交易？陳某願聞其詳。"陳長命抱拳說道，神色從容而坦然。
李厚海清了清嗓子，語調鄭重道："我們藥門看中了道友的那門治療神通——如果道友願意割愛出售，我們不但會給道友一份令你滿意的報酬，同時還會許你一個藥門合體境長老的頭銜，你看如何？"
說到這裡，他微微挺了挺胸膛，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自傲："藥門，道友應該聽說過吧？其實我們的真正實力，比起那明面上的丹閣，還要強大得多！"
藥門？
陳長命聞言微微一怔，目光重新仔細地打量起前方這四名合體境修士來。
他確實沒想到，自己竟會以這種方式與靈界的藥門中人再次相遇——而且這一次，對方清一色都是合體境的長老級人物。
等等……如果藥門比丹閣還要強大，那他們暗中是不是也在做著與當年人界藥門類似的事情？
比如——培育魔靈樹、魔靈藤這類禁忌妖獸？
一個念頭悄然在陳長命心中浮現出來。
他作為藥門在人界的傳人，對藥門的核心理念可謂了如指掌：以六大古族傳承為基礎，創造出更加強大、更加完美的妖獸。
那種近乎瘋狂的創造性執念，從人界到靈界，幾乎從未改變過。
"原來幾位道友都是藥門中人啊……"
陳長命客氣地笑了笑，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人，忽然故意搖頭質疑道："我怎麼聽說，藥門一直被丹閣追殺，過得頗為狼狽呢？"
「非也！」
李厚海微微一笑，從容答道："那是因為我藥門圖謀甚大，一直在韜光養晦。表面上的示弱，不過是麻痹對手的手段罷了。"
錢姓中年男子目光閃爍了一下，接著補充道："僅僅丹閣本身的力量，確實不是我藥門的對手。但我們若滅了丹閣，便會驚動其背後的三位大長老——那三位存在一旦出手，對我藥門將是毀滅性的打擊。所以我們只能做出一些局部的犧牲，讓丹閣誤以為他們比我們藥門更強大，從而避免過早暴露真正的實力。"
"原來如此。"
陳長命默默點了點頭。
身為藥門在人界的傳人，他倒是覺得對方這番話並非虛言。
以他對藥門行事風格的了解，這種事情，藥門確實做得出來。
他們從來不在乎一時的得失，只在乎最終的目標能否實現。
"道友，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厚海見陳長命神色鬆動，連忙趁熱打鐵道："加入我藥門，以道友的實力和手段，絕對不會被虧待。而且，藥門的資源和人脈，也遠非一般宗門可比。道友若是願意，日後在靈界的道路，將會順暢得多。"
陳長命故意沉吟了片刻，面上露出一副斟酌權衡之色，隨即輕鬆一笑道："在下向來閒雲野鶴慣了，不太喜歡受約束。加入宗門、聽候調遣這種事，恐怕不太適合我。"
"這樣啊……"
李厚海聽出陳長命語氣中的婉拒之意，不由得有些失望，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他原本以為開出藥門長老的頭銜足以打動對方，畢竟藥門在靈界也算得上是一方大勢力，不知多少散修削尖了腦袋想擠進來都沒門路。
錢姓中年男子目光閃了閃，似乎早已料到了陳長命會有此顧慮，當即接口道："陳道友不必擔心，你完全可以做個名譽長老。名譽長老不受宗門日常事務約束，無需執行任務，也不用參加例會和輪值——掛個名頭，享長老待遇，其他一概隨你心意。"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道:"這便是我藥門對道友這樣的人才最大的誠意了。"
名譽長老？
陳長命心中微微一動。
若僅僅是掛名而不受約束，那倒是頗為划算的選擇。
如此一來，他既能名正言順地打入藥門內部，接觸更多機密與資源，又不必被宗門條條框框束縛住手腳。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利用這個身份，暗中探查藥門在創造哪些禁忌妖獸。
"也好。"經過短暫權衡之後，陳長命終於點頭答應。
錢姓中年男子聞言大喜，當即拱手笑道："恭喜陳道友加入我藥門！日後便是自家人了！"
"恭喜陳道友！"
李厚海等人也紛紛拱手道賀。
見四人笑容滿面，陳長命心中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也沒想到，這一趟血龍山之行，竟然陰差陽錯地成為了他加入靈界藥門的契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