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宮內是養著佛靈葫的，每一株都長得極好，佛光氤氳，靈韻盎然。但後來，這些佛靈葫被古佛殿全部都要走了。"
綠袍女子說到這裡，神色有些黯然，那雙素來明亮從容的眼眸中，頭一回浮現出深深的無力感。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悠長而苦澀，仿佛承載著一段不堪回首的屈辱往事。
她微眯起眼睛，緩緩說道："古佛殿將那些遺骸看得極緊，幾乎搜颳了靈界所有已知的古佛葬地，所以後來我們再也找不到古佛遺骸了，藥門再也沒有能力培植出新的佛靈葫來。"
古佛殿？
陳長命一怔，在腦海中飛快地搜索了一遍，卻發現自己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他翻遍了從人界帶來的所有典籍記憶，也梳理了飛升之後在滄瀾大陸聽聞過的各方勢力，卻從未有人提起過"古佛殿"這三個字。
這到底是什麼勢力，可以如此輕鬆拿捏藥門？
"門主，古佛殿是古佛創造的勢力麼？"陳長命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與試探。
一聽到古佛殿，他腦子裡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古佛。
"是的。"
綠袍女子點了點頭，睜開眼，炯炯有神的盯著陳長命，沉聲道："古佛殿不在滄瀾大陸，他們實力很強大，是六古之中，唯一在明面上活得很好的一支古族。不像古魔、古妖那些，要麼隱匿不出，要麼早已衰落式微。古佛一脈在靈界經營了不知多少萬年，根基之深厚，遠超外人想像。"
她說到這裡，苦笑著搖了搖頭，嘴角那抹弧度帶著難以掩飾的自嘲："當時上一任門主都被古佛殿抓住了。為了換回門主的性命，迫不得已之下，我們才交出了全部的佛靈葫，一株都沒有留下。"
"原來古佛殿如此強大……"
陳長命嘆了一口氣，心頭沉甸甸的。
門主這番話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可其中蘊含的信息量卻極為驚人——
古佛殿位於其他大陸之上，這意味著他們至少擁有大乘境修士坐鎮。
因為在靈界，唯有大乘境強者才有能力跨越大陸之間的茫茫虛空與兇險海疆，親自來到滄瀾大陸來抓人。
而藥門如今偏安於滄瀾大陸一隅，連一位大乘境都沒有，雙方實力的差距，宛如天淵。
"是的，他們很強大。"
綠袍女子默默說道，神色中透著幾分哀傷，嘆息道："在紫炎大陸上，古佛殿也算得上是較強的一支勢力了，殿內高手如雲，傳承久遠。更重要的是，古佛殿和萬靈殿交情極好，兩方互為犄角，守望相助，所以也沒人敢輕易招惹他們。"
萬靈殿？
陳長命又是微微一怔，這個名號他同樣聞所未聞。他忍不住皺了皺眉，發現自己對於靈界頂尖勢力的了解，實在是太過淺薄了。
"門主，這萬靈殿在紫炎大陸實力如何？可排得進前三麼？"
陳長命追問道。
"比紫炎大陸第一都要強千百倍！"
綠袍女子輕輕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既有敬畏，也有一種遙不可及的悵然。
她搖了搖頭，語氣放緩了幾分，解釋道："這萬靈殿並不在紫炎大陸，而是位於鴻蒙大陸，乃是靈界規模最大、實力最強的正道陣營宗門。他們的底蘊之深厚，勢力之龐大，已經超出了你我能想像的範疇……"
鴻蒙大陸！
陳長命聞言神色微變。
他雖然從未聽說過萬靈殿，卻清楚地知道鴻蒙大陸在靈界四塊大陸之中，是實力最強的一域——其地位，堪比人界的東晉之於整個下界。
鴻蒙大陸上雲集了靈界最為頂尖的宗門與強者，萬靈殿能在那樣的地方坐穩"正道第一"的交椅，其實力之恐怖，可想而知。
"無論是萬靈殿，還是古佛殿，目前距離你我都太過遙遠了。你現在還不用去想那麼多，想了也是徒增煩惱。"
綠袍女子叮囑道，神色凝重，目光中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清醒與克制。
在她看來，藥門能隱藏在滄瀾大陸這塊偏安之地安穩發展就已經是極大的幸事了，至於何時東山再起、進軍其他大陸，她從來都沒有認真考慮過——
因為這個難度實在太高了，高到讓人連做夢都覺得奢侈。
除非有朝一日，她能突破大乘境，那樣才有資格讓藥門重新踏足與滄瀾大陸比鄰的紫炎大陸，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見門主不願再提起萬靈殿，陳長命識趣地點了點頭，心中也能理解她的心思。
畢竟藥門是從其他三塊大陸敗退而來，一路輾轉流落到了靈界最弱的滄瀾大陸，門主的心氣難免被這些年月磨去了稜角，不願意過多提及那些令人唏噓的往事，也是人之常情。
正當兩人說著話時，神機宮內快速走來數道人影，都是合體境修為的藥門長老。
行人來到近前，齊齊躬身行禮。
"見過門主！"
"見過錢長老。"
綠袍女子微微頷首，待眾人站定之後，便抬手指了指身邊的陳長命，語氣淡然道："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藥門新晉的陳山長老。"
幾位長老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陳長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抱拳道："見過陳山長老。"
他們的語氣雖然客氣，可目光中卻透著不加掩飾的疑惑與好奇。
煉虛境四層的修士，怎麼會成為藥門的名譽長老？
綠袍女子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錢九亭，微微頷首示意。
錢九亭會意，連忙上前一步，笑著解釋道："各位長老，陳山長老捐獻給藥門一種名為'回春仙術'的治療神通，此神通擁有神奇療效，遠超我藥門現有的諸多手段，所以門主特批他成為名譽長老。"
一名白須長老看著錢九亭，微微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置疑道："咱們藥門的長老，歷來不都得是合體境修士方可擔任麼？這是門規中寫明了的事。"
錢九亭哈哈一笑，擺了擺手道："陳長老雖然是煉虛境，但真實實力很強大，足可媲美合體境一層修士！這一點我可以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