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袍女子帶著錢九亭和陳長命,一路通過傳送陣,又返回了宗主大殿。
殿中丹香氤氳,光線明亮,與方才地底深處那座幽暗壓抑的神機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長老,我們藥門中的一些長老,平素在外面都各有各的身份,所以在藥門內部,也沒有對其安排專用的修煉洞府。"
大殿內,綠袍女子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陳長命說道。
"屬下明白。"
陳長命神色一凜,連忙點頭。
藥門這麼做,顯然也是為了最大程度地保守秘密。
這些外圍的長老在外面頂著不同的身份行走世間,彼此之間甚至可能素不相識,這樣反而能更好地完成藥門交付的各種任務——
當初在血龍山中,李厚海等人出現在溶洞中和鐵劍長老等人相遇時,對方也絕對想不到,他們四人竟然都是一夥的,都是來自藥門!
綠袍女子繼續說道:"之前給你的那枚令牌,不僅僅可以用來代表身份,還可以用來傳送和傳訊。令牌內部更是自成空間,除了可以當作乾坤塔使用之外,還能在裡面種植一定數量的靈藥。你日後行走在外,這枚令牌便是你與藥門聯繫的唯一憑證。"
"想不到,一枚令牌竟然集成了這麼多功能。"
陳長命大為驚嘆,忍不住將那枚令牌又取出來仔細端詳了一番,心中對藥門的底蘊愈發佩服。
這等煉器手段,絕非尋常宗門所能企及。
"我藥門和鴻蒙大陸的某位煉器大師關係曾經不錯,所以當年他幫我們煉製了一定數量的令牌,每一枚都耗費了極大的心血。"
見陳長命如此震驚,綠袍女子深感有趣,便莞爾一笑。
這一笑,猶如百花盛開、春水初融,明艷動人至極。
那張素來淡然從容的面容上,難得地綻開了一抹真切的笑意,眉眼彎彎,唇角微揚,整個人仿佛都被這一笑點亮了。
哪怕陳長命走南闖北、見過了太多絕色女子,這一刻也不由得有些失神了。
他目光定定地望著門主,腦中空白了一瞬,竟忘了移開視線。
"陳長老,我們走吧。"
一旁的錢九亭低著頭,輕輕咳嗽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扯了一下陳長命的衣袖。
在藥門中,任何人都不能在門主面前失態,尤其不能被門主的美貌所吸引——這屬於大不敬,輕則被訓斥,重則會被逐出藥門。
錢九亭及時出手拉扯陳長命,目的就是趕緊帶著他離開這"是非之地",免得惹禍上身。
陳長命也猛然醒悟過來,連忙移開目光,臉上微微一熱,拱手道:"門主,若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退下了。"
說著,他轉身就要和錢九亭快步離開,恨不得立刻從這尷尬的氛圍中脫身而出。
"等等。"
綠袍女子突然擺了擺手,聲音清朗,叫住了兩人。
陳長命腳步一頓,心中有些忐忑,後背微微發緊,心想方才自己有些失態,該不會被門主責罰吧?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來,面上已經恢復了如常的平靜。
"陳長老,你最近需要煉製什麼丹藥麼?咱們藥門的藥殿之中,可是收藏了不少珍稀靈藥。"綠袍女子大有深意地看著陳長命說道,目光中帶著一絲洞悉人心的通透。
靈藥?
陳長命一怔,隨即條件反射般問道:"門主,藥殿中可有定界玄花?"
他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覺得藥門在煉丹一道上底蘊深厚,與丹閣不相上下。
既然他能從丹閣中獲得一朵定界玄花,說不定也能從藥門中再得一朵——若真如此,那可是天大的驚喜。
"有的。"
綠袍女子毫不猶豫地答應,語氣輕描淡寫,仿佛一切早在她預料之中,從容不迫,半點驚訝也無。
"錢長老,你帶陳長老去藥殿一趟吧,跟秦長老說一聲,將那朵定界玄花取出來。"她看向錢九亭淡淡吩咐道。
"是,門主。"
錢九亭連忙答應,心中卻也微微詫異。
定界玄花乃是極為珍稀之物,藥門存量也極為有限,門主竟然如此爽快地就應允了,顯然對這位陳長老極為看重。
"多謝門主!"
陳長命聞言大喜。
果真,藥門中也有定界玄花。
這一趟藥門之行,當真是收穫滿滿、不虛此行。
接下來,錢九亭不再多言,轉身便領著陳長命再次步入那座隱秘的傳送密室。
連續傳送了三次之後。
兩人踏出密室,映入眼帘的又是一條幽深而狹長的隧道。
沿著隧道行走了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一座氣勢恢宏的地底大殿赫然出現在視野之中。
大殿正門上方,懸掛著一方漆黑如墨的牌匾,上面以鎏金書寫著"藥殿"兩個大字,筆力蒼勁古樸。
藥殿門前,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盤膝坐在一張石質蒲團之上,雙目微闔,氣息內斂。
他身穿一襲灰袍,面容清癯。
"秦長老。"
兩人走到藥殿前,錢九亭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對著門前老者拱手一禮,語氣謙和道:"奉門主之命,前來取一朵定界玄花給陳長老。"
秦長老緩緩睜開雙眼,兩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兩人身上,沉靜而帶著審視。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陳長命,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了片刻,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顯然對眼前這個煉虛境四層的年輕人頗感疑惑。
但他並未多言,只是不動聲色道:"此人,是新晉長老么?身份令牌查驗一下。"
"是。"
陳長命連忙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那枚被門主親手賜予的令牌,雙手遞了過去。
秦長老接過令牌,枯瘦的指尖在令牌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即將一縷神識注入其中。
片刻之後,他面上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眉頭微微挑起,似乎對"名譽長老"這個身份頗感意外——畢竟以煉虛境之身獲此殊榮者,在藥門歷史上實在鳳毛麟角。
但他終究是見過風浪的老人,很快便將那一絲詫異壓了下去,也不多問什麼,只是默默地將令牌交還給陳長命,然後站起身來,轉身推開藥殿厚重的大門,邁步走了進去。
陳長命和錢九亭便安安靜靜地等候在殿門之外。
沒過多久,藥殿的大門再次緩緩開啟。
秦長老手持一隻通體青翠的玉盒走了出來。
他走到陳長命面前,將玉盒穩穩遞出,語氣平淡道:"這是定界玄花,陳長老收好。"
"多謝秦長老。"
陳長命心中一喜,面上卻不露分毫,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玉盒,神識掃描了一下後,就將玉盒收入儲物戒指中。
至此,三朵定界玄花,已經湊齊了兩朵。
藥門的這朵定界玄花,年份也有兩千多年,品質上乘,和丹閣那朵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