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等此人渡劫結束，我抓過來一問便知。」
黑衣老者頗為惱火地一甩手，然後舉目遠眺，繼續盯著陳長命。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像是獵人終於下定了決心，要收網了。
轟隆！
劫雲中，響徹巨大雷聲。
大面積的雷劫，比之前的更加兇猛，再一次從天而降，籠罩了陳長命。那雷光鋪天蓋地，如同一片雷電的汪洋，將整座山頭都吞沒了進去。
「第四波雷劫開始了，看來此人資質還不算錯……」
黑衣老者見狀，輕輕點頭。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評價，像是在品評一件還算入眼的物事。
不過，當他看到陳長命在雷劫中安然無恙之後，神色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的眉頭猛然一跳，瞳孔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咦，我竟然看走眼了，此人竟然還是法體雙修，而煉體修為竟然早就突破煉虛境了！」
黑衣老者一臉震驚道。
按理說，一般剛剛突破煉虛境一層的修士，在第四波雷劫中，肉身多少都會受到一些傷害。
如果一點傷害也沒有，說明此人身上同樣具備煉虛境一層以上的煉體修為。
而法體雙修，在靈界極為罕見，因為雙修意味著雙倍的資源消耗、雙倍的時間投入，尋常修士根本負擔不起。
可一旦修成，同階之中幾乎無敵。
這一刻，黑衣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那光芒比方才更盛，像是發現了一塊被塵土掩蓋的璞玉。
「很好，抓過來煉製分身正合適。」
黑衣老者點頭，臉上浮現出十分滿意的神色來。
法體雙修的修士煉製鬼道分身，成功率比普通修士高出數倍，而且分身成型之後，實力也會遠超同階。
他原本已經對陳長命失去了興趣，可此刻，那份興趣不僅重新燃起，而且比之前更加熾烈。
黑衣老者負在背後的雙手緩緩握緊，指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他的目光如同一條盯住了獵物的毒蛇，陰冷而黏膩，牢牢鎖定了遠處那個正在雷劫中沉浮的青色身影。
只要渡劫結束，他就會動手。
幾炷香時間過去，原本轟隆隆的響聲，徹底在雲層中消失。
那震耳欲聾的雷鳴如同退潮的海浪，一波一波地遠去，最終歸於沉寂。
劫雲中，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然後降下精純至極的天地本源之氣和法則靈光，點點墜落，融入陳長命的肉身之中。
那本源之氣如同溫熱的泉水，沖刷著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條經脈；那法則靈光則如同細密的雨絲，無聲無息地滲入他的骨骼、血肉、丹田，與他融為一體。
陳長命來者不拒，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一場久違的甘霖，將這些天道的饋贈統統收下。
「看來，在神秘藕節前輩的作用下，我在天道眼中依舊算不上什麼天才，所以煉虛境的大天劫也只是渡過了五波而已……」
一邊吸收，陳長命一邊掃視全身，很快就發現了一些異常。
他體內的毒系法則和空間法則碎片，在吸收了法則靈光之後，竟然減弱了一些……
「真是意外的驚喜啊。」
陳長命臉上浮現出笑容出來。
如果將自身的修道境界不斷提高，持續吸收天地法則靈光的話，那麼他絕對能徹底壓制這兩種法則碎片。
當然，這也只是壓制，並非徹底消除。
如果陳長命想消除這兩種法則碎片，還是要按照碧蒼的辦法來。
過了一會兒，天地本源之氣和法則靈光不再降臨，劫雲連同漩渦一起消失在蒼穹中。
天空恢復了湛藍，陽光重新灑落大地，仿佛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雷劫只是一場幻夢。
「還不錯……」
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陳長命滿意地點點頭。
他的氣息沉穩而凝實，煉虛境一層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丹田中的法力充沛得近乎滿溢。
就在此時。
千里之外，黑衣老者見陳長命渡劫徹底結束，猛然一伸手，探入空氣中。
陳長命的頭頂虛空突然裂開，探出一隻漆黑散發鬼氣的大手。
那大手如同從幽冥地獄中伸出的魔爪，五指粗壯如柱，掌心黑氣翻湧，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寒。
大手如小山一般，散發著合體境二層的強大氣息，直奔著陳長命抓來。
「還是大意了，看來在我渡劫之時，早就吸引了一名合體境二層修士的關注了……」
一看到黑色鬼手落下，陳長命挑了挑眉。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就被冷靜所取代。
他不過區區煉虛境一層修士，在合體境二層修士眼中如同螻蟻般孱弱，對方怎麼會對他動手？
這不合理。
「也好，我就去會會你。」
陳長命不動聲色地冷冷一笑，沒有採取任何反抗的舉動。
黑色鬼手落下，抓住了陳長命，隱入虛空中消失了。
那鬼手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只留下空氣中一縷淡淡的鬼氣，久久不散。
下一刻。
黑衣老者前方虛空裂開，鬼手抓著陳長命出現了。
黑衣老者見陳長命神色極為平靜，頗為讚嘆地一笑：「好小子，你還挺鎮定啊？」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陳長命沒說話，只是眼皮微眯起來。
這黑衣老者和他之間，相隔不足十丈，這個距離如果他暴起出手，對方絕對逃不掉。
見陳長命不說話，黑衣老者還以為他嚇傻了，於是輕蔑一笑道：「小子，老夫對你突破煉虛境頗感興趣，你如果說出你吞服了什麼靈丹妙藥，老夫會給你一條活路。」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慷慨，仿佛饒人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賜。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陳長命的臉，等著從那張年輕的臉上看到恐懼、看到哀求、看到屈服。
可他失望了。
陳長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人看不透裡面藏著什麼。
「活路？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陳長命突然發出冷笑，那笑聲短促而鋒利，像是一把刀划過冰面。
他話音未落，一步踏出。
這一步看似隨意，卻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轟——
腳掌落地之處，虛空炸裂，氣浪翻湧，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瞬間就突破了十丈的距離，一下子出現在黑衣老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