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錢九亭身後,陳長命每走一步,全身的骨骼就傳來一陣陣的劇痛。
那些火系法則如同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骨髓,令人痛徹心扉,但在強大的毅力之下,陳長命倒也能忍受。
他的步伐穩健,面上看不出絲毫異樣。
關於骨骼內的火系法則,他壓根也沒想去除,因為陳長命知道,紫極混沌火甦醒之後,實力就會大幅增長,說不定能吞噬掉這些法則。
這些火系法則,對紫極混沌火而言,也是大補之物。
陳長命的心中甚至隱隱有些期待——等小火消化完太素真焰,再將這些火系法則吞噬殆盡,恐怕實力又會暴漲一截。
兩人離開傳送密室,通過陣法,來到了一處山洞中。
山洞中氣候寒冷,光線幽暗。
那寒意如同無形的觸手,從四面八方鑽進衣袍的縫隙,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
陳長命往山洞外看了一眼,發現白茫茫一片,全是雪。那雪厚厚地覆蓋著大地,一直延伸到天際,與灰白色的天空融為一體。
這一刻,他精神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一個白衣如雪的倩影,正背對著他緩緩走遠。
那倩影忽然站在茫茫雪原之中,回眸一笑,清冷而溫柔。
陳長命觸景生情,想到了這輩子最愛的女人——顧淮北。
那個名字如同一顆埋在心底的種子,在這一刻破土而出,讓他猝不及防。他的胸口微微一緊,一種說不清的酸澀湧上鼻腔。
如今的顧淮北,還在人界東荒雪原的冰神秘境中修煉。那是一片與眼前何其相似的雪原,同樣的白茫茫一片,同樣的寒冷刺骨。
陳長命不知道小北如今修煉到了什麼境界,也不知道身為修煉狂人的她,是否也會在某個雪夜,想起他。
目光在雪原上停留了許久,直到錢九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才將陳長命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陳長老?你沒事吧?」
錢九亭見陳長命望著山洞外的雪景猶如泥塑,忍不住呼喚了一聲。
「沒事,走吧。」
陳長命回過神來,輕輕一笑。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卻被他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他走到山洞口處,張開雙臂,呼吸冰冷的空氣。
那寒意湧入肺腑,如同一把清冽的刀,將方才那些紛亂的思緒一刀斬斷。
陳長命頗為感慨道:「這地方不錯,我很喜歡。」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舒暢,仿佛這片雪原與他有著某種說不清的契合。
錢九亭不是很喜歡寒光州,所以苦口婆心地勸道:「陳長老,寒光州的靈氣濃度比起滄瀾中州差一些,只適合修煉冰系功法之人,所以我倒是建議等長老會偃旗息鼓之後,你再回來修行……」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關切。
在他看來,陳山長老這樣的天縱之才,留在這苦寒之地實在有些委屈了。
「到時再說吧。」
陳長命輕輕一笑,語氣隨意而淡然,顯然並沒有將錢九亭的話放在心上。
他來寒光州也只是過渡而已,也不會長期在一直修煉下去。
畢竟,他在滄瀾大陸上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想到這裡。
陳長命突然面色一正,對錢九亭抱拳道:「錢長老,我不在滄瀾中州的這段時間,請幫我留意一下王城楚秋水的消息,如果她出關,請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
錢九亭一口答應,沒有半分猶豫。
藥門組織龐大,有專門的信息傳送機構,所以傳遞消息過來也很容易。
為了謹慎起見,錢九亭取出兩張面具,遞給陳長命一張。
兩人戴上面具,遮掩了相貌,乘坐一艘仙舟朝著雪竹山飛去。
或許是此地偏僻,錢九亭故意釋放出合體境一層的氣息後,一路上暢通無阻,沒有任何人敢靠近。
途經一些妖獸聚集之地,也沒有妖獸敢找麻煩。那些妖獸遠遠感受到這股氣息,便紛紛縮回了巢穴,連頭都不敢露。
兩日後。
兩人抵達雪竹山外百里處就停了下來。
仙舟緩緩降落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四周被茂密的雪松環繞,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的動靜。
「陳長老,我們在此地等候一下……」
錢九亭摘下面具,對陳長命笑了笑後,就取出傳訊令牌,開始和雪竹派的宗主雪晏真人聯繫起來。
身為合體境修士,貿然進入雪竹派影響太大,所以他才躲在雪竹山外圍的一處山谷中,等著雪晏真人親自過來接人。
陳長命也取下面具,還給錢九亭。
十幾息之後。
一道白光落入山谷,化作了一名白衣勝雪的年輕女子。
這女子五官精緻,眉目如畫,身材高挑性感,一頭青絲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間。
她的肌膚白皙如雪,在白衣的映襯下幾乎融為一體,唯獨一雙眸子清澈如寒潭,帶著一種與這片雪原相得益彰的清冷。
「這……」
陳長命瞳孔微縮,目光一陣恍惚。
他也沒想到來的這個雪晏真人,竟然是個年輕美貌的女子,而且,這女子在眼眉之間,竟然和顧淮北有三四分相似之處。
他的心臟猛然跳了一下,一種說不清的悸動從心底深處涌了上來。
可很快,他就壓下了那股悸動——
眼前之人終究不是顧淮北,只是眉眼間有幾分相似罷了。他的目光在雪晏真人臉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雪晏見過錢長老!」
雪晏真人對錢九亭躬身一禮,態度恭敬。她的腰彎得極低,白衣委地,如同一朵在風中俯首的白蓮。
錢九亭是合體境修士,又是藥門總部來的長老,於情於理,她這個小小的堂主都該執禮甚恭。
錢九亭做了一個引薦的手勢,溫和一笑道:「雪晏,這位是陳山長老,他是我藥門新晉長老,近期要在你雪竹派清修一陣子。」他的語氣隨意而自然,像是在介紹一位尋常的同僚。
新晉長老?
雪晏真人瞳孔微微一縮,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這個陳山長老,身上怎麼釋放著煉虛境一層的氣息?
這可比她低太多了。
她是煉虛境十層巔峰的修為,只差一步便能邁入合體境。
一個煉虛境一層的修士,竟然被藥門破格提拔為長老?這是什麼原因?
她的心中翻湧起無數疑問,如同一團亂麻,理不清,解不開。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長老之位,在藥門中何等尊貴,尋常合體境修士都未必能謀得一個長老頭銜。
這個陳山,何德何能當上了藥門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