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前輩，敢問找晚輩有何事？」
陳長命走出洞府，對著紫靈長老抱拳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
對方畢竟是紅鸞仙宗的化神境六層強者，而他這具修道分身不過元嬰境五層，論修為、論輩分，都該給予足夠的 「尊敬」。
「嗯？」
紫靈長老一見到陳長命，心頭突然輕輕一跳，一股淡淡的熟悉感莫名湧上心頭。
這感覺很微妙，既不像故人重逢的清晰，也不像萍水相逢的陌生，倒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風景，模糊卻又真切。
紫靈長老一時摸不清這熟悉感的來源，卻沒有在臉上流露半分破綻，依舊保持著神色冷漠。
「你是陳山？」
定了定神，紫靈長老目光一沉，神色威嚴的質問道。
「是的，前輩。」
陳長命神色不卑不亢，平靜點頭。
隨著距離拉近，他愈發確定——這童顏鶴髮的女子，與欒煙靈的容貌竟有九成相似，連眉心間那抹清冷的神韻都如出一轍。
「這絕對也是冰靈仙子的分身！」
陳長命心中篤定，可新的疑惑又湧上心頭：一個紅鸞仙宗內，為何會同時存在兩具冰靈仙子的分身？
按理說，以欒煙靈元嬰境七層、紫靈長老化神境六層的修為，都該覺醒本尊記憶了，她們為何能相安無事，甚至以 「姑侄」 相稱？
這太不合理。
紫靈長老沒有察覺陳長命的思緒，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那股熟悉感愈發清晰，卻也愈發詭異。
她發現，這種熟悉感不同於以往。
在千年之前，她曾經在東晉某地遇到過一名男性修士，此人給她的感覺就極為熟悉。
當溝通了本尊神識後，她才明白，這男性修士曾經和其他分身接觸過，並且有極大概率擊殺過其他分身。
她意識到了這一點後，毫不猶豫就將對方擊殺。
可眼前的陳山，給她的感覺卻微弱得多，如同一杯濃蜜兌了十杯清水，只剩下淡淡的餘味。
「難道說，此人也只是與某個分身有過情感糾葛，但投入不深，所以我的感應才如此微弱？」
紫靈長老心中暗自揣測，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若是在以往，她定會順著這條線索，找出那具分身的下落，然後想辦法將其吞噬，壯大己身。
可如今，她早已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麼多年來，她愈發能清晰感受到，靈界的本尊距離 「千幻無情道」 大成已只有一步之遙，用不了多久，本尊就會回收散落在各界的所有神識。
一旦回收完成，她這具分身便會徹底消散，不復存在。
她不甘心就這樣消失。
這些年在人界修煉，她早已生出了獨立的意識，有了自己的喜怒哀樂，她想活下去，想走出一條屬於 「紫靈」 的人生，而非永遠做冰靈仙子的附庸。
而欒煙靈，就是她「金蟬脫殼」的關鍵一環。
想到這裡。
紫靈長老的神色愈發冰冷，目光如利劍般刺向陳長命，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煙靈是我侄女，本座乃紅鸞仙宗紫靈長老。你可知罪？」
陳長命一愣：「前輩，晚輩不知何處得罪了您？」
「你還好意思問？」
紫靈長老厲聲呵斥:「你當眾盯著煙靈看了許久，引得她心生漣漪，轉頭卻又決絕拒絕，如今她已因你道心不穩，連修煉都無法進行！你這不是得罪，是什麼？」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化神境六層氣息驟然爆發，如同潮水般朝著陳長命涌去。
那氣息帶著山嶽壓頂般的威壓，瞬間籠罩陳長命全身，讓他感覺胸口仿佛被巨石堵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這具分身主修修道，肉身本就孱弱，面對化神境強者的威壓，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只能勉強站穩身形，臉色漸漸泛白。
「讓欒煙靈無法修煉了？」
陳長命腦海中迴蕩著紫靈長老的話，心中滿是疑惑 —— 冰靈仙子的分身，怎麼會因為他一句拒絕就道心破碎？
這太不合常理了，倒像是紫靈長老故意誇大其詞，為施壓找藉口。
「姑姑，你可悠著點啊，這陳山身份可不一般。」
在乾坤塔中，欒煙靈看到姑姑用化神境強大氣息壓迫陳長命，心中頓時一緊，連忙出聲勸道。
紫靈長老收到傳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傳音回欒煙靈：「放心，我自有分寸，只是給他點警告，不會真傷他。」
她重新看向陳長命，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壓迫感：「煙靈是我紅鸞仙宗的天驕弟子，天賦無雙，容貌絕色，整個東晉州想娶她的修士能從紅鸞州排到青雲州。這樣的女子，難道還不配給你當道侶麼？」
見誤會越鬧越大，陳長命臉色微青。
這個欒煙靈，難道真因為自己一句話就道心破碎了？
這十分不符合他對冰靈仙子分身的認知。
深呼吸一口氣，陳長命一抱拳，耐心解釋道：「前輩，晚輩並非覺得欒師姐不配，而是晚輩目前一心修煉，實在沒有尋找道侶的打算。方才拒絕時語氣或許重了些，還請見諒。」
「一心修煉？」
紫靈長老嗤笑一聲，顯然不信：「本座也不逼你真的與煙靈情深意切，這樣吧 —— 你先讓煙靈掛個『道侶』的名頭，對外宣稱你們已是道侶，這樣既能平息外界的非議，也能讓煙靈安心修煉，如何？」
掛個名頭？
陳長命心中一陣無語。
他豈會不知紅鸞仙宗的女弟子，為何爭相要做他的道侶?
他有八隻十一級妖王護法，又擅長煉製丹藥，對這些女弟子而言，只要掛個 「道侶」 的名頭，就能輕鬆獲得妖獸保護、丹藥資源，付出的不過是一個虛名。
可對陳長命來說，這虛名卻是實實在在的麻煩。
紅鸞仙宗的功法雖限制了實質性親密，卻不禁止摟摟抱抱、曖昧互動，而他對這些毫無興趣，與其浪費時間應付，不如專心修煉變強。
更何況，欒煙靈是冰靈仙子的分身。
他與冰靈仙子有不共戴天之仇，怎麼可能與她的分身結為 「名義道侶」？
「紫靈前輩，這樣不妥吧？我和您侄女一點感情也沒有，一旦掛上道侶的名頭，這會影響她的清譽。」
陳長命故意苦笑道。
「清譽？」 紫靈長老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如今是紅鸞仙宗的大紅人，多少女弟子盼著能與你扯上關係。煙靈若成了你的名義道侶，只會被人羨慕，何來『影響清譽』之說？對她而言，這是天大的機緣，能讓她的人生從此與眾不同。」
頓了頓。
她又循循善誘道：「你現在不喜歡煙靈沒關係，感情可以慢慢培養。煙靈喜歡你，願意為你付出，只要你給她一個機會，久而久之，你定會看到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