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在青石地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蕭塵的眼皮顫了顫，恍惚間看見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正湊在眼前。
"大哥哥醒啦！"小女孩約莫五六歲年紀，扎著兩個短馬尾，眼睛亮得像山澗里的黑曜石。
她手裡還攥著半塊桂花糕，甜香混著藥草的氣息在房間裡浮動。
蕭塵猛地睜大眼睛，昏迷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血戰、逃亡、懸崖……他下意識去摸腰間的短劍，卻牽動了全身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亂動。"溫和的男聲從門口傳來。逆光中，陳長安端著藥碗緩步而入，陽光在他身後鍍上一層金邊，"你斷了七根骨頭，裂了三條經脈，能活下來算你命大。"
蕭塵強撐著從床上滾落，雙膝跪地時傷口崩裂，血漬在白衣上暈開："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每個字都帶著血氣，卻擲地有聲。
陳長安坦然受禮，目光卻落在蕭塵指間的青銅戒上。
一個虛弱的長生境殘魂，正蜷縮在其中，艱難地從空氣中吸收著游離的靈氣。
"這戒指……"陳長安突然抬手，一道金光閃過。
蕭塵還沒反應過來，戒指就已懸浮在陳長安掌心。
"師父！"蕭塵急道，"藥老他不是壞人。"
"知道。"陳長安輕笑，指尖泛起七彩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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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如有實質般纏繞著戒指，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人形輪廓。
星光點點間，一個灰袍老者的身軀逐漸凝實——白髮如雪，面容清癯，眉心的褶皺格外醒目。
藥老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凝實的雙手："虛……虛空造物？！"
他顫抖著摸向心口，那裡傳來久違的心跳聲，"這……這就是聖境的手段嗎！"
蕭塵呆若木雞。
只見陳長安隨手一揮，屋內憑空浮現一張茶案，三杯靈茶冒著裊裊熱氣。
"這幾日，多謝你照顧我這徒兒。"陳長安抿了口茶，杯中的水絲毫未少，"往後，你就以這副身軀繼續跟著他吧。"
藥老撲通跪地，老淚縱橫："多謝聖尊再造之恩！"
他偷偷掐了把自己大腿——生前的痛覺如此真實！更可怕的是，這具新身體裡流淌的，赫然是長生境的靈力！
陳長安滿意地看著二人震驚的表情。
心中得意，還好是新手地圖的男主，只是略施小計就能讓他目瞪口呆。
這下只要抱上男主大腿，未來自己也不愁養老的問題了。
而另一邊……
"聖、聖境……"蕭塵確實被陳長安一手神乎其技的虛空造物震驚了。
尤其造的還是一個長生境大能的軀體。
原來自己的師父，竟然是一位聖尊嗎！？
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讓蕭塵如在夢中。
蕭家又如何？天雲宗又如何？
聖境之下，皆是螻蟻！
但下一刻，他想到了天榜，既然自己師父是聖尊，那豈不是天榜有名？
於是，他結結巴巴地問，"師父，您到底是……"
"為師之名——"
整個房間突然陷入絕對寂靜。窗外的鳥鳴、風聲統統消失，連光影都凝固在原地。在這片時停的領域中，唯有他指尖躍動著一縷混沌之氣：陳長安！"
陳長安？
天榜第一？
我的師尊竟然是傳說中的天榜第一？
蕭塵徹底傻眼了，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但下一刻，一個小瓷瓶落入他的懷裡。
"這是生生造化丹，你的經脈受損嚴重，服下之後好好休息。"
陳長安一邊出門，一邊背對著二人揮了揮手："還有什麼事可以找吳伯，他算是……我這裡的管家，另外……星采，該做功課了。"
"嗷，我知道了！爹爹。"
……
數日之後，蕭塵站在山谷的晨露中，指尖摩挲著那枚已經空了的青銅戒。
朝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要把過去那個狼狽逃亡的少年永遠釘在昨天。
"十年……"他輕聲自語，嘴角揚起一抹鋒利的弧度。
腦海中浮現林清玥那張驕縱的臉，她發間的鳳凰金步搖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那個曾經跟在他身後喊"蕭塵哥哥"的小女孩，如今正用天雲宗的勢利眼打量著他。
"真是期待啊。"蕭塵忽然笑出聲來，驚飛了枝頭的山雀。他活動了下手腕——造化丹重塑的經脈比原先寬闊了三倍有餘，靈力流轉時發出江河奔涌般的聲響。
藥老捧著新摘的靈果走來，見狀挑眉："想到什麼好事了？"
"我在想……"蕭塵接過果子狠狠咬了一口，汁水濺在衣襟上也不在意，"十年後天雲宗的山門，該用什麼姿勢踹比較帥氣。"
藥老放聲大笑，笑聲驚動了在藥田裡捉蟲的陳星采。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來，發間別著的野花一顫一顫："蕭師兄要踹誰的門呀？"
蕭塵彎腰把她舉過頭頂，惹得小女孩咯咯直笑："踹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傢伙。"
晨光中，青年眼中的光芒比劍鋒更亮。他想起那日白沐風居高臨下的眼神，想起蕭家眾人幸災樂禍的嘴臉——這些畫面非但沒有讓他畏縮，反而在胸中燃起一團永不熄滅的火。
"師父說我的根骨適合練《九霄雷動劍》，這門劍法要搜集天下雷法，歸於己身。"蕭塵把星采放回地上，隨手摺了根樹枝。電光在粗糙的樹皮表面流竄，轉眼間枯枝化作一柄雷光纏繞的虛劍。
藥老瞳孔微縮。
這才三天！尋常修士要三個月才能摸到雷系劍意的門檻！
"十年後……"蕭塵手腕輕抖，雷劍劃出炫目的光弧，"我要讓天雲宗所有人記住——"
雷鳴般的劍嘯響徹山谷，驚得林中走獸四散。餘音裊裊中，青年收劍而立，眼中跳動著桀驁的火光：
"他們當年退婚的對象，究竟是何等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