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衛軍隊長冷哼一聲，轉身做了個手勢。
城衛軍立即分成兩列，在中間讓出一條通道。
姬長明昂首闊步向前走去。在經過城衛軍隊長身邊時，他忽然停下腳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今日之事，本王記下了。"
城衛軍隊長軍面不改色，同樣壓低聲音回應："仙靈城的規矩，也請閣下記牢了。仙靈城只有城主大人，可沒什麼王不王的。"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鋒，仿佛有火花迸濺。
最終，姬長明冷笑一聲，拂袖而去。楊宏緊隨其後，在經過城衛軍隊長時，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隊伍在城衛軍的"護送"下，緩緩向城主府方向移動。
街道兩側，圍觀的百姓們竊竊私語，有人甚至朝他們指指點點。姬長明面色陰沉如水，但終究沒有再發作。
……
城主府前，姬長明抬頭望著眼前恢弘大氣的建築群，臉色愈發陰沉。
府門高聳，朱漆大門上鑲嵌著鎏金銅釘，兩側石獅威嚴矗立，檐角飛翹，靈紋流轉，隱約有陣法波動。整座府邸氣勢磅礴，絲毫不遜色於昔日大周皇宮的偏殿。
"好一個韜光養晦！"
姬長明心中冷笑，原本以為姬靈秀這些年銷聲匿跡，早已無心皇位之爭，可如今看來，她不僅沒有放棄，反而暗中經營，將仙靈城發展成如此規模！
"若是再讓她得到御林軍殘部……"
他眼神陰鷙，心中奪取御林軍和仙靈城的念頭更加迫切。
還好，十年前就聽說她和那個未婚夫鬧翻了。
姬長明暗自慶幸，若是姬靈秀再得到凌天軍的支持，恐怕自己那幾個兄弟爭得頭破血流，最後反倒讓這個賤人坐收漁翁之利！
"必須儘快拿下她！"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躁動，邁步踏入城主府。
……
城主府大廳內，姬靈秀端坐主位，一襲素白長裙，發間僅一支白玉簪，清冷如霜。
十年未見，她的容貌比當年更加驚艷，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一雙鳳眸淡漠疏離，卻又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威儀。
"王兄，別來無恙。"
她淡淡開口，聲音清冷，既不熱情，也不失禮，仿佛只是在應付一個無關緊要的客人。
姬長明心中微動，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意識到——
這個賤人，倒是生得極美！
若是能利用她的美色，說不定能為自己拉攏一位天人境強者！
他心思電轉，臉上卻露出溫和笑意："靈秀，十年不見，你倒是越發清麗脫俗了。"
姬靈秀唇角微勾，笑意不達眼底："王兄謬讚了。"
她早已看穿姬長明眼中的貪慾，心中冷笑——
這個草包，還是一如既往的爛泥扶不上牆。
難怪是第一個被踢出局的。
姬靈秀看著姬長明虛偽的笑容，思緒不由飄回十年前。
她的母妃，曾是先帝最寵愛的貴妃——蕭貴妃。
蕭貴妃出身寒門，卻天賦卓絕，十六歲入宮，二十歲便被封為貴妃，成為大周后宮皇后之下第一人。
她性情清冷，不爭不搶，卻因得寵而遭人嫉恨。
而姬長明的母妃——楊妃，則是楊氏嫡女，背後站著鎮南軍。
楊妃善妒，手段狠辣，曾多次設計陷害蕭貴妃，甚至在她懷孕時下毒，險些讓姬靈秀胎死腹中。
甚至最後自己母妃莫名病死，說不定背後都有那個女人的手段。
"——賤人！你以為陛下寵你，你就能高枕無憂？"
"——我楊家世代將門，豈是你一個寒門女子能比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楊妃對自己母妃的譏諷猶在姬靈秀耳邊。
"靈秀，記住……"
"這世上，最毒的不是刀劍，而是人心。"
母妃臨終前的話，姬靈秀至今銘記。
而如今，姬長明站在她面前，眼中儘是算計，一如當年的楊妃。
"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她心中冷笑，可如今，自己早就不是那個無依無靠，在皇宮中看似風光，卻如履薄冰的公主了。
姬靈秀抬眸，看向姬長明，忽然微微一笑："王兄遠道而來，想必累了，不如先歇息片刻？今晚我設宴招待如何？"
姬長明一愣，隨即笑道："也好，也好。"
他以為她服軟了。
姬靈秀唇角微勾，輕輕拍了拍手。兩名身著淡青羅裙的侍女立即從側門走出，恭敬地福身行禮。
"給我這個兄長安排東廂偏殿休息。"她聲音清冷，目光卻意味深長，"今晚酉時三刻，在百花廳設宴。"
姬長明眼中閃過一絲得色，拱手笑道："那為兄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待侍女引領著姬長明一行人離開後，姬靈秀看著這一行人離開的背影，指尖捲起身前長發，眼中光芒晦暗不明。
......
東廂偏殿內，姬長明剛踏入房門就布下隔音結界。
他轉身盯著楊宏，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如何？可感知到什麼有危險的氣息？"
楊宏閉目凝神，神識如潮水般悄然蔓延。半晌後，他緩緩睜眼，搖了搖頭："整個城主府內，並未有陌生的同境氣息。"
"哈哈哈！"姬長明突然大笑，袖袍一揮，"果然如我所料！這賤人不過是虛張聲勢！那些城衛軍的戰陣，多半不過是蒙括那老兒教的把戲！"
他興奮地在殿內踱步，鎏金靴踩得地板咚咚作響："早知道剛才我們就——"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楊宏神色一凜，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吱呀——"殿門被推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負手而立。
"蒙......蒙老將軍？"姬長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蒙括沒有行禮，只是靜靜站在門檻外。
他身上的御林軍鎧甲早已換成粗布麻衣，但那股百戰老將的氣勢依然讓人心驚。
姬長明很快調整好表情，裝作一副驚喜的樣子，熱情地迎上去："十年未見，老將軍風光依舊！說起來當年還是您教導的本王騎射，本王一直銘記於心……"
"齊王殿下。"蒙括忽然開口打斷，"其實以老朽如今的身份，是不該此刻來見你的。"
"將軍何出此言？"姬長明愣道。
"老朽此來，只是念在曾受先帝恩典，不願見皇室血脈相殘。"
殿內氣氛驟然凝固。
姬長明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逐漸陰冷："老將軍這是何意？難道您真要站在姬靈秀那邊？"
蒙括深深嘆了口氣："御林軍......已經不存在了。老朽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為什麼！"姬長明突然暴怒，一掌拍碎身旁的檀木案幾，"她給了你什麼好處？論實力，論名分，本王哪點不如那個賤人！"
蒙括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不過很快便平靜下來。
他緩緩轉身，臨走前最後說道："殿下還是儘快離開仙靈城吧。這是老朽......最後的忠告。"
看著蒙括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姬長明猛地將青玉茶盞摔得粉碎！
"老匹夫！"他額角青筋暴起，轉身死死盯著楊宏，"你到底有幾成把握？"
楊宏卻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意味深長地說道："殿下稍安勿躁......"手指輕輕摩挲著刀柄，"今夜宴席上，自見分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