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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街坊日常

2025-07-04 18:53:21 作者: 瑰夏真好喝

  仙靈城,平安坊。

  清晨,這裡一如往常一般熱鬧,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地上,街邊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陳長安的算命攤前,一個身穿洗得發白儒衫的書生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傾訴著自己的悲慘情史。

  "先生!您給評評理!"書生拍著桌子,痛心疾首,"我每天給她寫詩,送早點,連她家門口的狗都餵熟了!可她呢?昨天居然跟我說——'你是個好人'!"

  陳長安慢悠悠地搖著摺扇,瞥了他一眼:"哦?那你現在想測什麼?"

  "測姻緣!"書生咬牙切齒,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大大的"情"字,"先生,您看看,我這片痴心,到底能不能感動她?"

  陳長安盯著那個"情"字,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你看這'情'字,左邊是'心',右邊是'青'——心都青了,還不明白嗎?"

  書生一愣:"啊?"

  "青者,綠也。"陳長安意味深長地敲了敲桌子,"你心上人怕是早和別人花前月下了,你還在這兒當舔狗?"

  書生如遭雷擊,臉色煞白:"不、不可能!她明明說過暫時不想談婚論嫁的!"

  "是啊,暫時不想和你談。"陳長安嘆氣,"醒醒吧,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書生呆坐半晌,忽然一拍大腿,淚流滿面:"先生說得對!我這就回去把給她寫的情書全燒了!從今以後,我要做一個堂堂正正的讀書人!"

  陳長安欣慰點頭:"善。"

  然而,就在書生剛站起身,準備痛改前非時——

  "少爺!少爺!"一個書童氣喘吁吁地衝過來,"柳小姐回來了!她說想見您!"

  

  書生瞬間變臉,眼睛瞪得溜圓:"什麼?!柳兒回來了?還主動要見我?"

  書童點頭如搗蒜:"是啊!她還問您最近寫的詩呢!"

  "天啊!她心裡果然有我!"書生狂喜,一把抓起桌上的"情"字紙塞進懷裡,轉身就要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碎銀子拍在陳長安桌上,"先生!您說得對!情字要用心寫!我這就去繼續舔!"

  陳長安:"……?"

  還沒等他開口,書生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只剩書童尷尬地站在原地,撓頭道:"那個……柳小姐其實是想問少爺借銀子,她未婚夫做生意虧了本……"

  陳長安扶額,長嘆一聲:"舔狗啊,果然沒得救。"

  阿鯉倚在自家的雜貨攤旁,看著那書生遠去的背影,搖頭笑道:"此人一看便是情根深種,你勸他有何用?"

  陳長安收拾著桌上的筆墨,淡淡道:"這世間苦命人太多,能救一個是一個。"

  阿鯉挑眉:"可情之一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既甘之如飴,你又何必強求?"

  陳長安停下動作,抬眼看她:"明知是苦,還要飲鴆止渴,這不是痴,是愚。"

  阿鯉輕笑:"那你覺得,什麼才是清醒?"

  陳長安指向街角賣豆腐的王嬸:"你看王嬸守寡二十年,靠自己的雙手把兒子養大成人,聽說前幾年兒子還有了仙緣,拜入了數百里之外一處宗門,以後必定還有好日子等著她。"

  陳長安總結道:"所以……不依附,不痴妄,這才叫清醒。"

  阿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可這世上,能像她這般堅韌的又有幾人?"

  陳長安將最後一支筆收入匣中:"所以我才要勸。勸一個是一個,勸不動,至少問心無愧。"


  "若有一日,你發現自己也在執迷不悟呢?"

  陳長安笑了笑:"那就有勞阿鯉姑娘當頭棒喝,罵醒我了。"

  阿鯉不禁莞爾。

  這時,街尾傳來一陣喧譁。兩人循聲望去,只見那書生正手忙腳亂地幫一位姑娘撿掉落的書卷,臉上堆滿討好的笑。

  阿鯉嘆道:"看來你的'救'字,終究敵不過他的'情'字。"

  陳長安不以為意:"無妨。今日種下的因,來日或許能結出醒悟的果。"

  阿鯉側目看他:"你倒是樂觀。"

  陳長安拎起算命幡:"在這世間,若不學著樂觀些,遲早被這些痴男怨女氣出病來。"

  ……

  就在這時,街角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身著月白色雲紋錦袍的青年大步走來,腰間懸著一柄青玉長劍,劍穗上墜著的靈石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他周身隱隱有靈氣流轉,行走間衣袂無風自動,顯然已到了通玄境界。

  "娘!我回來了!"青年聲音清朗,三兩步就跨到了王嬸的豆腐攤前。

  陳長安眉梢微挑,心想當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這青年面容與王嬸有七分相似,但通身的氣度已與凡俗之人截然不同。尤其是那雙眼睛,瞳孔深處似有靈光流轉,正是修為有成的標誌。

  街坊們頓時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恭賀:

  "哎呦,這不是王家小子嗎?"

  "這身打扮,果然是仙門弟子了!"

  "王嬸可算熬出頭了!"

  畢竟仙凡混居的世界,王嬸以後的生活大家都早有猜測,不過大家也不羨慕,因為王嬸平日裡雖然有些潑辣,但也樂善好施,大家都很尊重。

  王嬸手裡的豆腐刀噹啷一聲掉在案板上,顫抖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眼圈已經紅了:"兒啊,你......你這次回來......"

  青年挺直腰板,臉上帶著幾分矜持的笑意:"娘,兒子這次回來,是跟您道別的。門中長老已經准我在內門修行,往後......就不回來了。"

  這話一出,整條街瞬間安靜下來。王嬸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方才還紅潤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街坊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賣糖人的李老頭手裡的糖勺懸在半空,糖漿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連向來聒噪的茶樓小二都忘了吆喝,張著嘴呆立在原地。

  王嬸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圍裙,指節發白。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也沒想到,自己一手帶大,幾年未見的兒子,竟然一見面就給了自己如此一個巨大的『驚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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