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長安喜獲外門弟子的同時,仙靈聖地大殿中,蕭塵正在與姬靈秀、歷寒舟商量這次仙靈聖地宗門考核的結果。
蕭塵指尖輕點玉簡,靈光在空中勾勒出清晰的數字:
"一千一百名考核者中,內門弟子六人,仙靈衛四十三人,外門弟子一百一十四人。"
不光是蕭塵和姬靈秀,就連歷寒舟冷峻的面容上難得浮現一絲滿意。
"尤其是那六個內門弟子。"姬靈秀輕搖團扇,鳳眸含笑,"有個小丫頭在幻陣中破了我的'七情劫',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蕭塵聞言挑眉:"你有意收徒?"
"不止我。"姬靈秀合攏扇面,輕輕敲擊掌心,"再過些時日,我想請師尊准許我們四人收徒。"
殿內一時寂靜。
歷寒舟眸光微動,顯然也動了心思。
蕭塵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確實該立真傳了。"
這些年來,仙靈聖地雖廣納門徒,但最高只設內門弟子。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蕭塵四人遲早會收親傳弟子。因此內門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那個破你七情劫的丫頭......"歷寒舟難得主動開口。
姬靈秀笑而不語,扇面"唰"地展開,掩住半張俏臉:"先讓她在內門多歷練些時日。"
蕭塵望向殿外。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內門弟子們都在獨自潛修。
遠處外門演武場上,新入門的弟子們正在操練,朝氣蓬勃的呼喝聲隨風傳來。
"等師尊出關後,我們一同請示吧。"
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眼神。
他們各自心中,都已有了屬意的人選。
這場無聲的競爭,或許會比想像中更有趣。
姬靈秀和歷寒舟離開後,蕭塵離開大殿,準備去看看新入門的幾個內門弟子,他也對姬靈秀所說的那個小丫頭產生了一絲興趣,要知道少年正是七情六慾最多的時候,竟然能在幻境中破'七情劫',這已經不是好苗子三個字能形容的了。
但剛走不遠,他忽然瞥見一道意外的身影。
周玄霄獨自站在一株老松下,眉頭緊鎖,手中捏著一枚傳訊玉簡,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周兄?"蕭塵出聲喚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周玄霄似被驚醒,連忙轉身行禮:"宗主。"他猶豫片刻,終是嘆了口氣,"雖然我已離開天雲宗,但昔日幾位好友仍會傳訊告知宗門近況......"
蕭塵瞭然點頭。畢竟是從小長大的地方,有些牽掛也屬正常。
"天雲宗出事了?"
周玄霄神色複雜,先是點頭,又搖了搖頭:"倒也不算......是那個人失蹤了。"他苦笑一聲,"如今我師尊和幾位師姐都急瘋了,甚至傳訊質問我是否將人藏了起來。"
蕭塵眉梢微挑,饒有興味地問:"真是你乾的?"
"怎麼可能!"周玄霄聲音陡然提高,隨即意識到失態,又壓低嗓音,"我既已加入仙靈聖地,便不想再與他們有任何瓜葛。"
蕭塵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雖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氣:"既入我仙靈聖地,便是我門中人。天雲宗若敢來鬧事——"他輕笑一聲,"不妨讓他們先掂量掂量。"
周玄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鄭重行禮:"多謝宗主。"
目送周玄霄離去,蕭塵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那人處心積慮趕走周玄霄,自己有了聖子之位的希望,卻又反手玩起了失蹤,他圖什麼呢?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他的腦海中停留了一剎那,眼下,他更感興趣的還是那個能破"七情劫"的小丫頭。
……
暮色漸沉,仙靈聖地外門的青石小徑上,三三兩兩的弟子正結束一天的修行,陸續返回住處。
外門占地極廣,屋舍連綿如棋盤,雖不如內門精緻,卻勝在規整有序——這自然是"歷閻王"歷寒舟的手筆。這位以嚴厲著稱的外門長老,硬是將數百外門弟子治理得服服帖帖,連屋檐下晾曬的衣物都整齊劃一。
"吱呀——"
郭富貴推開丙字六班的房門,拖著疲憊的身子一頭栽倒在床榻上。作為本屆新入門的114名外門弟子之一,他被分在了第六班。屋內陳設簡單:六張床榻圍著中央的蒲團區,牆上掛著歷長老親筆所書的《淨心訣》。
"總算結束了......"
圓臉少年長舒一口氣。今日基礎劍訣演練時,他因動作不標準被罰加練兩個時辰,此刻連手指都還在發抖。想到同期考核的葉帆已入內門,魏武也進了仙靈衛,他不由嘆了口氣。
"老郭,師姐說過,修煉後不要立即躺著。"
清朗聲音從門口傳來。蕭雲抱劍而立,眉目間自帶一股英氣。他雖只穿普通外門弟子服飾,但舉手投足總透著幾分世家子弟的矜貴。
"是是是。"郭富貴一個鯉魚打挺坐起,"只是平日裡懶憊慣了......"
他偷瞄著這位新結識的朋友。傳聞蕭遠山是宗主蕭塵的族人,但少年本人總是淡淡否認:"不過是同姓而已。"這話倒也令人信服——若真是蕭家嫡系,怎會以通玄境修為仍被分在外門?
蕭雲走到窗前,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鐘樓傳來悠揚鐘聲,那是內門弟子結束晚課的信號。
"聽說這屆內門只收了六人。"他突然開口。
郭富貴撓頭:"可不是嘛!據說有個丫頭連姬長老的'七情劫'都破了......"
兩人說話間——
"哈哈哈,你們是沒看見今天膳堂王胖子那表情..."
四個少年嬉笑著推門而入,打斷了蕭雲和郭富貴的談話。
其中一人身形瘦削,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正被同伴攬著肩膀說笑。
蕭雲目光一凝,不自覺地盯著那個瘦弱少年。
"老蕭啊,"郭富貴用手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道,"從人家進門你就盯著看,你不會是......那個吧?"
"啪!"
蕭雲反手給了他一記後腦勺:"你才那個!"他皺眉低語,"我只是覺得這人莫名眼熟。"
郭富貴揉著腦袋,撇嘴道:"他啊,聽說是沒參加宗門考核,卻誤闖了內門測試地。結果被歷長老撞見,看資質不錯就破格收入外門了。"說著酸溜溜地補充,"真是走了狗屎運......"
話音未落,房門再次被推開。
"都在呢?"
二十出頭的女子抱臂倚在門框上,杏眼含笑。
她一襲青衫利落束腰,發間只簪一支木釵,正是他們的帶班師姐余宛如。
"糟了!"郭富貴臉色一變,手忙腳亂地翻找玉簡,"肯定是來查晚課筆記的!"
屋內頓時雞飛狗跳。
余宛如看著六個少年慌慌張張的樣子,不由想起去年自己初入外門時的窘態,險些笑出聲來。
"《清心咒》第三段,"她板著臉挨個檢查,"誰背錯了就加練兩個時辰。"
當她走到窗邊時,忽然聽到一個清朗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余師姐真是又美又颯啊】
"啊?"余宛如猛地回頭,"什麼聲音?"
六個少年茫然抬頭,屋內鴉雀無聲。
余宛如耳根微紅,匆匆合上最後一本玉簡:"都、都合格了!明日辰時演武場集合!"說完逃也似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