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仙靈谷後，姬靈秀回到了仙靈城城主府。
推門而入，黎兒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直到聽到動靜，才轉過頭來，兩人四目相對，姬靈秀本以為黎兒的目光會躲閃，卻沒想到竟然意外的坦蕩。
難道真的有什麼內情？
她忍不住想起大師兄的話。
"說罷。"姬靈秀開門見山道。
黎兒歪了歪頭："公主大人想聽什麼？"
"我救了你，到這個時候你要還對我裝傻嗎？"姬靈秀聲音發冷：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背叛我？"
黎兒突然笑了："明明是當年公主殿下二話不說，丟下黎兒就獨自離開，黎兒何曾背叛過公主殿下？"
姬靈秀一愣。
不過她並不是來和面前的女子爭辯這些的，反而覺得心底有些失望。
"哼！"姬靈秀轉身就要走。
剛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黎兒幽幽的嘆息："原來公主殿下，真的重生過了啊。"
……
城主府後院，空氣突然凝固。
姬靈秀瞳孔猛地收縮，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衣袖。
重生這個秘密，她連最敬重的師尊都未曾透露，卻被眼前這個曾經的貼身侍女一語道破。
"你也重生了？"姬靈秀聲音發緊。
黎兒輕輕搖頭，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若是我說，無論前世今生，我從未背叛過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相信嗎？"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姬靈秀沉默良久，目光在黎兒臉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破綻。
就在黎兒低下頭，掩飾眼中閃過的失落時，姬靈秀突然開口：
"我信。"
這兩個字讓黎兒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姬靈秀向前一步，聲音平靜得出奇："既然你也是重生的，那麼當初就有一萬種方法再背叛我一次。但你卻選擇......目送我離開。"
黎兒怔怔地望著姬靈秀，眼中的震驚漸漸化作笑意。
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後竟笑出了聲："不愧是公主殿下。"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輕鬆起來。
似乎兩人都已經快要忘記了，那些年，她們雖名為主僕，卻情同姐妹的關係。
……
然後，姬靈秀盯著黎兒："所以，你這次是專程來找我的。"
"是的。"黎兒坦然承認。
"為何現在才來？"姬靈秀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黎兒苦笑："當時公主殿下走得太快，我還有話沒來得及說。"她抬起頭，"本想著等殿下落魄後，自然能找到機會。可沒想到..."
"沒想到我混得還不錯？"姬靈秀嘴角微揚。
黎兒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殿下哪怕失去大周庇護，依然站在了修仙界頂端。但也正因如此，盯著仙靈城的眼睛太多，我反而沒有機會接近。"
"那為什麼現在又來了？"
"因為我再不來，就來不及了。"黎兒的聲音突然低沉。
姬靈秀定定看了她一會兒："你說吧。"
黎兒深吸一口氣："公主殿下的心裡，還有大周嗎？"
沉默。
良久，姬靈秀搖頭："已經沒有了。"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如今的我，只會為仙靈聖地而戰。"
黎兒怔怔地望著她，試圖在那張熟悉的臉上尋找曾經那位錦繡公主的影子。
可眼前的姬靈秀，早已褪去了與生俱來的傲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真實的鋒芒。
並非說她已經失去了驕傲。
反而是因為她擺脫了與生俱來別人強加給她的那份負擔，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不愧是公主殿下啊。"黎兒輕嘆，隨即表情陡然嚴肅，"既然殿下心裡沒有大周，那便小心吧。"
"什麼意思？"姬靈秀皺眉。
黎兒直視她的眼睛："殿下有沒有想過，太上皇橫壓玄瀛大陸萬年，壓得世家宗門喘不過氣。雖然六聖聯手實力強大，但太祖......真的會輕易隕落嗎？"
姬靈秀心頭一震。
即便她已不再以大周公主自居，但對那位開創萬年王朝的太祖，那份崇敬始終未減。
這個問題她也不止一次想過，既然太祖能橫壓萬年，又怎麼會如此輕易隕落。
隨後，黎兒的聲音如同驚雷：
"若我說，大周太祖，那位橫壓萬年的天榜第一姬無缺，沒有死呢？"
……
"不可能！"姬靈秀下意識否定，隨即緊盯著黎兒，"即便太祖未死，這等隱秘也不是你一個侍女能接觸到的。"
黎兒卻搖了搖頭："公主忘了？上一世正是我刺了您一刀，您才得以重生。"
姬靈秀一怔。是啊，若非黎兒那一刀，自己確實不會重生。但若她真有操控時空的偉力，又怎會淪落至此，連來見自己都被人追殺得如此狼狽？
她深吸一口氣，直視黎兒雙眼："我能再信你一次嗎？"
黎兒目光坦然："無論前世今生，我從未背叛過公主。"
"那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我的身份？"黎兒苦笑，"我確實是公主的侍女啊。"她頓了頓，"同時也是宗門世家暗中培養的孤兒，他們耗費無數資源，才將我送到公主身邊。"
"但他們不知道，我這個'孤兒'，實則是姬家血脈——是太祖蒙蔽天機，親手將我送到他們面前的。"
姬靈秀震驚了，她做夢都沒想到身邊這個『姐妹』竟然有如此豐富多彩的過往。隨即，她猛然抬頭："你也是姬家血脈？！"
黎兒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若真要論輩分......我該喚您一聲堂姐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