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
葉帆翻來覆去，被褥早已被揉得凌亂不堪。
自從進入內門，他引以為傲的天資在這裡竟顯得如此平庸。
尤其是那個叫林小雨的少女——他永遠記得內門考核那天，自己在七情劫中遭遇心魔幻化的仇人，被仇恨沖昏頭腦寸步難行時，那個扎著馬尾辮的丫頭卻閒庭信步般破陣而出，輕鬆摘得考核第一。
"聽說這一屆五個真傳名額，她鐵定占一個......"
葉帆攥緊了被角。更讓人絕望的是，另外四個位置也早已被那幾個先與他入門的師兄師姐占據，幾乎等同於內定。他本有不服，但在看見那幾個妖孽之後，也只能感嘆自己確實是入門晚了幾年。
但就在他幾乎放棄時，宗門內部竟然隱隱傳來消息，這一次將增設第六個真傳名額，以特殊考核定奪。
"不管考核是什麼......"少年望著窗外的明月，眼中燃起久違的鬥志，"我一定要拼盡全力。"
夜風拂過，帶著靈田特有的清香。
葉帆終於合上酸澀的雙眼，在朦朧間仿佛看到自己身著真傳服飾，站在仙靈聖地的最高處。
……
翌日。
清晨的仙靈谷籠罩在薄霧中，晨露在花瓣上滾動，折射出晶瑩的光芒。
姬靈秀踏著濕潤的青石小徑，腳步比往日沉重許多。
她遠遠望見師尊陳長安正坐在溪邊的青石上煮茶，裊裊茶煙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寧靜。
"師尊......"她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忐忑。
陳長安抬頭，看見自己這個向來驕傲的徒弟難得露出這般猶豫的神情，不由笑道："怎麼？大清早的，誰惹我們家靈秀生氣了？"
姬靈秀深吸一口氣，將黎兒之事一一道來，甚至連自己重生這樣的隱秘也和盤托出。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袖——不知從何時起，那些從小被灌輸的皇室榮耀、大周天下，竟比不上眼前之人一個讚許的眼神來得重要。
"重生？"陳長安眼睛一亮，高興道，"好啊，不愧是我的徒兒！果然是貨真價實的天命之子！"
姬靈秀愣住了。
她設想過師尊可能會震驚、會懷疑，甚至可能會責備她隱瞞，卻唯獨沒料到會是這般欣喜的反應。
雖然不明白其中緣由，但緊繃的心弦總算鬆了幾分。
隨後，陳長安在心中默念：系統，下界除了我，還有別的仙尊嗎？
【叮！宿主是下界唯一的仙尊境存在。此界天道規則已不允許仙尊滯留，宿主因掌門空間特殊性才得以豁免。】
陳長安心中大定。
他太清楚仙尊與聖境的差距了——當初那個連規則都不完整的偽聖境，都把他逼得狼狽不堪。
如今自己已是貨真價實的仙尊，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你能來找為師，為師很高興。"他給徒弟倒了杯新沏的靈茶，茶香氤氳，
"但你這憂心忡忡的樣子，為師不喜歡。"
晨風吹落幾片桃花，飄在石桌上。
陳長安看著眼前這個從小驕傲到大的徒弟，溫聲道："為師還是更喜歡那個視一切困難於無物的天之驕女。"
他起身拍了拍姬靈秀的肩膀，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無論你要做什麼，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有為師給你們頂著。"
姬靈秀鼻尖一酸。
那些壓在心頭的重擔，在這一刻突然輕了許多。
她重重點頭，轉身時腳步已恢復往日的輕快，嘴角不自覺揚起熟悉的傲然笑意。
……
離開仙靈谷後，姬靈秀徑直來到仙靈聖地的主峰。
蕭塵正在大殿處理宗門事務，見她神色匆匆地進來，不由放下手中玉簡。
"大師兄......"姬靈秀剛開口，蕭塵便笑著打斷："怎麼？遇到麻煩了？"
她將事情簡單說明後，蕭塵的反應竟與師尊如出一轍："怕什麼？"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出了事還有你大師兄、二師兄和四師弟呢。"
說著又補充道："對了，還有星采和小落那兩個丫頭。實在不行......"他眨了眨眼，"不是還有師尊在嗎？"
姬靈秀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從小照顧她到大的師兄，忽然覺得心頭最後一絲陰霾也消散了。
心中這滿滿的安全感是怎麼回事？
是啊，她早已不是那個孤軍奮戰的大周公主了。
……
兩日後——
仙靈聖地主峰大殿前，三十九名內門弟子整齊列隊。
晨光灑在漢白玉鋪就的廣場上，映得眾人衣袍上的靈紋熠熠生輝。
這些弟子大多出身御林軍後裔，自幼在聖地修行，此刻個個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
高台之上，蕭塵一襲玄色掌門長袍，袖口金線繡著的雲紋在陽光下流轉。韓煜抱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青鋒劍立於左側，劍鞘上古老的符文若隱若現；右側的姬靈秀一襲月白長裙，腰間玉佩隨著山風輕輕晃動；江澈難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就連向來神出鬼沒的歷寒舟，今日也身著正式的長老服飾，面無表情地站在最邊緣。
"諸位弟子。"蕭塵的聲音在靈力加持下傳遍全場，"仙靈聖地立派數載，承蒙祖師庇佑，如今已位列玄瀛大陸頂尖宗門之列。"
他說話間，巍峨群山間靈泉飛瀑，平原上靈田萬頃，更有無數亭台樓閣隱現雲霧之中。
"今日擇選真傳，不僅關乎個人前程，更關乎宗門未來千年氣運。"
蕭塵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年輕的面孔，"真傳弟子當以振興宗門為己任，以守護蒼生為道心。"
長篇勉勵過後，蕭塵終於取出那捲泛著金光的玉冊。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連風聲都仿佛凝滯。
"羅河、明玉、李無雙、古塵沙......"
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有一名弟子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出列。
當最後那個名字響起時，不少弟子都露出瞭然的神色——
"林小雨。"
站在隊伍末端的葉帆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那個名字時，胸口還是像被重錘擊中。
他望向那個扎著馬尾辮的少女輕快地走向高台，腦海中又浮現出考核當日她閒庭信步破陣而出的身影。
蕭塵目光如炬，掃過台前五位新晉真傳弟子。
"羅河、明玉、李無雙、古塵沙、林小雨。"他聲音沉穩有力，"自今日起，你們便是仙靈聖地第一代真傳弟子。"
山風驟起，吹動眾人衣袍獵獵作響。蕭塵袖中飛出一道金光，在空中化作五枚鎏金令牌，穩穩落入五人手中。
他目光如電，一一掃過五人："聖地賜你們資源功法，你們當以性命守護聖地傳承。他日若遇強敵......"
話音未落，韓煜突然拔劍出鞘。青鋒劍寒光乍現，一道劍氣直衝雲霄，將漫天雲霞一分為二。
"當如此劍。"蕭塵袖袍一揮，"寧折不彎！"
全場肅然。
就在眾人以為大典將畢時，蕭塵突然話鋒一轉："然則......"
他嘴角微揚："經諸位長老決議，此次特增設第六位真傳名額！"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三十四名內門弟子瞬間沸騰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