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的神識沉入玉簡之中，四周的黑暗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奇異的空間。
這裡並不大，卻自成一方天地。腳下是光滑如鏡的黑色地面，倒映著虛無的天空，四周沒有邊際，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在這片空間內。
而在他的正前方，矗立著一道巨大的石門，石門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最引人注目的，是門中央那張閉著眼睛的人臉。
人臉栩栩如生，仿佛沉睡的石像，眉頭微皺，嘴唇緊閉，似乎在等待什麼。
陳長安的神識在此化作實體，他緩步上前，伸手觸碰石門。
冰冷的觸感傳來，他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這門……莫非需要什麼特殊的方法才能開啟？"他低聲自語。
就在此時，石門上的那張人臉突然睜開了眼睛！
然後一雙無機質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陳長安，看得他有些發毛。
陳長安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但很快穩住心神。
"終於來了。"人臉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遠古傳來的迴響。
"你是誰？"陳長安問道。
"我是門靈。"人臉回答道，"守護這道門的存在。"
"如何才能進去？"陳長安直截了當地問。
門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想進去？很簡單，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什麼問題？"
"一個很簡單問題。"門靈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答對了，門就開。答錯了，你的意識就會永遠彌留在這裡，要挑戰嗎。"
永遠彌留在這裡？
一個仙尊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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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德何能？
陳長安有些想笑，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想，認真一點，突破這道門的阻礙並不算太難。
他能看到這道門裡隱藏著一絲規則之力，對付聖境的修士還行，在真正的仙尊面前，就和裸奔沒有什麼區別。
門靈顯然並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已經被看穿，依舊一臉的高傲。
陳長安眉頭微皺，但很快恢復平靜："問吧。"
他忽然想起這個玉簡極有可能是那個『聖主』留給自己的，不管這位是自己前世，又或者是穿越者前輩，他決定還是給一下面子。
門靈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片刻後，它緩緩開口：
"那你聽清楚了——"
"有一個古老的傳說，說世界上存在一種『絕對真實』的鏡子。"
"這種鏡子有一個特性——它只會映照出『真實』，而無法映照出『虛假』。"
"也就是說，如果你站在鏡子前說謊，鏡子裡就不會出現你的影像。"
"現在，假設你站在這樣一面鏡子前，對它說：『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是假的。』"
"那麼，鏡子會映照出你的影像嗎？"
陳長安聽完，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實則暗藏玄機。
不過這種邏輯學問題對於一個現代人也不算太麻煩。
陳長安思考了一下：
如果鏡子映照出影像，那就意味著"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是假的"這句話是真的——可如果這句話是真的，那麼"接下來要說的話是假的"就變成了一個自相矛盾的悖論。
如果鏡子不映照出影像，那就意味著"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是假的"這句話是假的——可如果這句話是假的，那麼"接下來要說的話是真的"，可這樣一來，鏡子又應該映照出影像……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門靈看著陳長安沉思的樣子，得意地笑了："怎麼樣？答不出來吧？"
陳長安忽然嘴角微揚："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門靈的笑容一滯："什麼意思？"
"因為這是一個自我矛盾的悖論。"陳長安淡淡道，"無論鏡子映照還是不映照，都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所以，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門靈的表情漸漸陰沉下來："你……你竟然看穿了？"
"沒錯！"陳長安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它，"既然如此，該讓我進去了吧。"
門靈冷哼一聲："別急，按照規則，現在該輪到你提問了而已。"
"不是直接開門嗎？。"
"只有你回答了我的問題，並且提問將我難住，我才會開門。"門靈自信滿滿道："所以別以為你能輕易贏我。"
"好吧。"陳長安嘆氣，看在前輩的份上。
"那我再陪你玩玩。"
"問吧！但別以為你能難倒我！"
陳長安微微思索，緩緩開口：
"現在，我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我對你說：『你永遠不會讓我通過這道門。』"
"那麼，你會讓我通過嗎？"
"就這？"門靈冷哼一聲，開始思考。
但很快，它高傲的表情逐漸凝固。
如果它讓陳長安通過，那就意味著"你永遠不會讓我通過這道門"這句話是假的，可這樣一來，它確實讓陳長安通過了，那這句話就是假的，邏輯成立。
但如果它不讓陳長安通過，那就意味著"你永遠不會讓我通過這道門"這句話是真的，可這樣一來，它就必須讓陳長安通過，否則就違背了"絕對真實"的規則……
又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門靈的眼睛瞪大，嘴唇顫抖，似乎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給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這……這……"它的聲音開始變得慌亂。
陳長安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它："如何？你能回答嗎？"
門靈沉默良久，最終頹然地嘆了口氣："我……認輸。"
"那就趕緊開門，我趕時間。"
門靈忽然咧嘴一笑："等等！我又沒說一場決勝負。我們三局兩勝！"
陳長安眉頭一挑，眼神驟然冷了下來："你要耍賴？"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門靈，竟讓它莫名有些發毛。
但很快，門靈想起自己體內蘊含的規則之力，又恢復了高傲的神情："那又怎麼樣？既然在這裡，規則就由我來制定。"
陳長安盯著它看了幾息，忽然笑了："好吧，那我們就再比一次。"
門靈得意地眯起眼睛："這才對嘛。"
陳長安活動了下手腕："不過這次，由我來決定比什麼。"
門靈一愣："哦？看你識相，也不是不行。你要比什麼？"
陳長安緩緩抬起拳頭，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比這個。"
門靈："……？"
……
幾息之後——
陳長安甩了甩手腕，看著身後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碎石，長舒一口氣："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