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只餘下零星幾點星光灑在周府的石徑上。
周墨染站在林心瑤的院門外，手中緊握著一枚玉簡，裡面記錄著這數日來他收集的所有證據——周清揚與趙家庶子的密會影像、靈礦運輸路線的交易內容，甚至還有他們計劃陷害自己的對話。
他反覆猶豫了許久，決定還是最後相信一次林心瑤。
畢竟她已經和自己訂婚，而且現在剛剛才和周清揚認識不久，沒有理由背叛自己。
"誰？"屋內傳來林心瑤輕柔的聲音。
"是我。"周墨染低聲道。
門很快被打開，林心瑤站在門口，一襲淡粉色的寢衣，髮絲微亂，顯然已經準備就寢。她的眸子在夜色中依舊明亮，帶著幾分疑惑："墨染？這麼晚了，有事嗎？"
周墨染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隨後微微垂眸，道："有件事，我想單獨告訴你。"
林心瑤側身讓他進屋，順手合上門扉。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她清麗的面容。她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遞給他："怎麼了？臉色這麼凝重。"
周墨染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只是輕輕放在桌上。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我無意中撞見了周清揚和趙家的人密會。"
林心瑤的指尖微微一顫，茶水險些灑出。她抬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趙家？他們不是我們的死對頭嗎？"
"是。"周墨染點頭，聲音低沉，"他們在密謀竊取周家的靈礦資源，甚至……打算栽贓給我。"
林心瑤的眉頭緊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似乎在思索什麼。片刻後，她抬起頭，語氣堅定："墨染，這種事情不能輕易稟告家主。"
周墨染微微一怔："為什麼？"
"周清揚畢竟是父親的養子，若沒有確鑿證據，貿然舉報只會讓父親為難，甚至可能打草驚蛇。"她輕聲道，"我們應該先調查清楚，以免冤枉好人。"
周墨染看著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
他本以為她會毫不猶豫地站在自己這邊，可她的反應……卻像是在為周清揚開脫。
他抿了抿唇，最終沒有拿出那枚玉簡。
"你說得對。"他勉強扯出一抹笑，"是我考慮不周。"
林心瑤似乎鬆了口氣，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墨染，我知道你一直對清揚有戒心，但父親既然收他為義子，我們總該給他一次機會。"
周墨染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卻覺得無比冰涼。
他輕輕抽回手，站起身："時間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林心瑤點頭，目送他離開，眼中情緒複雜難辨。
……
周墨染走出院落，卻沒有真正離開。
他隱匿在院牆外的陰影處，指尖輕觸胸口，感應著那枚定位符的位置。
果然，不到半刻鐘，定位符的靈力波動驟然活躍，朝著林心瑤的院落急速接近。
周墨染的呼吸微微一滯，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悄無聲息地翻上院牆，借著夜色的掩護，潛入院內，藏身於一株繁茂的花樹後。
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院中——周清揚。
他步履匆匆，神色緊張，直奔林心瑤的房門而去。
門被輕輕推開，林心瑤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月光下，她的面容顯得格外蒼白。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飾不住其中的慌亂。
周清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急促："心瑤，周墨染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林心瑤咬了咬唇，點頭："他剛才來找我，說撞見你和趙家的人密會。"
周清揚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怎麼會知道？"
"我不知道。"林心瑤搖頭，"但他似乎還沒有確鑿證據，我勸他先不要聲張。"
周清揚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不能讓他繼續查下去。"
他忽然將林心瑤拉入懷中，聲音低沉："心瑤，你得幫我。"
林心瑤的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推開他。
"我……我該怎麼幫？"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周清揚低頭凝視著她，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拖住他，別讓他有機會向家主告發。"
林心瑤的睫毛輕顫，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她還是輕輕點頭："好。"
周清揚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忽然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林心瑤起初有些抗拒，但很快，她的手臂緩緩環上他的脖頸，回應了這個吻。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緊緊相擁，仿佛一對璧人。
……
花樹後，周墨染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對相擁的身影，心臟仿佛被利刃一寸寸剖開，痛得幾乎窒息。
原來……這就是真相。
林心瑤早就站在了周清揚那邊。
她所謂的"調查清楚"，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周清揚有機會銷毀證據，甚至……反過來對付他。
周墨染的眼中泛起一絲猩紅，胸腔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但他沒有衝出去。
他只是緩緩後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院落。
夜風呼嘯，吹散了他眼角的一滴冰涼。
他站在黑暗中，望著遠處那扇依舊亮著燭火的窗戶，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們選擇背叛……"
"那就別怪我，親手將你們推入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