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看著他這副模樣,獰笑一聲,「骨頭還挺硬。」
他抬起腳,那隻穿著黑色戰靴的大腳,對準了李存孝的腦袋。
準備,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結束他的性命。
「等等。」
就在這時,李璘的聲音,再次響起。
項羽的腳,停在了半空中。
他回過頭,不解地看著李璘。
李璘從王座上走下,一步步,走到了戰場中央,走到了已經奄一息的李存孝面前。
他低頭,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飛虎將軍。
「李存孝,朕問你,你一身武藝,為何要給李克用那個沙陀雜種賣命?」
李存孝喘著粗氣,口中不斷湧出鮮血,他看著李璘,眼中滿是嘲諷。
「要殺便殺……休想……休想辱我義父!」
「義父?」
李璘笑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一個為了活命,連自己兒子都能放棄的人,也配叫『義父』?」
「你……胡說!」
李存孝激動地吼道。
「胡說?」
李璘搖了搖頭,他對著角樓的方向,招了招手。
很快,兩名錦衣衛,將已經甦醒過來,但依舊癱軟如泥的李克用,拖了過來,扔在了李存孝的面前。
「義……義父?」
李存孝看到李克用這副狼狽的模樣,整個人都懵了。
李克用看到自己兒子這副慘狀,也是心如刀絞,但他更怕的,是旁邊那個年輕的皇帝。
他甚至不敢去看李存孝的眼睛,只是一個勁地,對著李璘磕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臣……臣錯了!臣真的錯了!」
「李存孝謀反,罪該萬死!與臣無關啊!求陛下明察!求陛下饒了臣這條狗命啊!」
為了活命,他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自己這個剛剛還在為他拼命的義子身上。
李存孝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聽著自己最敬愛的義父,說出的這番話。
他感覺自己的天,塌了。
他的信仰,他的忠誠,他的一切……
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為……為什麼……」
李存孝看著李克用,喃喃自語,眼中,流下了兩行血淚。
「噗!」
一口鮮血噴出,這一次,是急火攻心。
他的生機,在這一刻,徹底斷絕。
那雙虎目,死死地瞪著李克用,至死,都未曾閉上。
充滿了無盡的失望,與不甘。
飛虎將軍,李存孝。
不是被項羽打死的。
而是被他最敬愛的義父,活活……
氣死的。
李璘冷漠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用最殘忍的方式,摧毀李克用所有的精神支柱。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已經徹底失去鬥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晉陽軍。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克用那幾個倖存的,同樣跪地求饒的親生兒子身上。
「白起。」
「末將在。」
白起那冰冷的身影,出現在李璘身後。
「這些降兵,朕,一個都不想看到。」
李璘的聲音,不帶感情。
「還有他們。」
李璘指了指李克用的那幾個兒子,「既然晉王說他們謀反,那便……一併殺了吧。」
白起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殺。」
他只說了一個字。
他身後的數萬唐軍,得到了最終的審判,舉起了手中的屠刀。
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再次開始。
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響徹了整個晉陽城。
李克用癱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在自己面前,被一個個砍下頭顱。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後的軍隊,被屠戮殆盡。
他想哭,卻哭不出來。
他想喊,也喊不出聲。
他的精神,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瘋了。
長街上的血,匯聚成了溪流,染紅了晉陽的每一寸土地。
李璘對這場屠殺,沒有絲毫的興趣。
他的目光,越過了屍山血海,投向了不遠處,一座宏偉的建築群。
那裡,便是通文館。
李克用麾下,所有文臣謀士,以及江湖高手的聚集地。
也是他野心的另一個重要支柱。
「司馬懿。」
「臣在。」
「帶人,去把通文館,給朕平了。」
李璘淡淡地吩咐道,「裡面的人,無論男女老幼,一個不留。」
「臣,遵旨。」
司馬懿那陰鷙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抄家滅族,斬草除根的活。
他一揮手,早已待命的大批錦衣衛,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通文館的方向,洶湧而去。……
通文館內。
當李存孝戰死,十三太保覆滅的消息傳來時,整個通文館,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文臣武將,臉上都寫滿了驚駭與絕望。
完了。
他們知道,晉陽,徹底完了。
李嗣源臉色慘白地坐在大堂之上,他知道,自己那個「拖」字訣,是何等的可笑。
那位新皇,根本就不給他們任何拖延的機會。
他用最直接,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碾碎了他們所有的幻想。
「館主!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一名通文館的門主,聲音顫抖地問道。
「是戰,是降,還是……逃?」
李嗣源環顧四周,看著一張張驚惶失措的臉,心中,湧起無力的悲哀。
戰?
拿什麼戰?
連李存孝都被一招秒殺,他們這些人上去,不過是送死。
降?
你看看外面那些降兵的下場!
那個瘋子皇帝,根本就不接受投降!
逃?
又能逃到哪裡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得罪了這位新皇,天下雖大,卻再無他們的容身之地。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的死局。
「事到如今……」
李嗣源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我等,身為晉王臣屬,食君之祿,自當……忠君之事。」
「傳我命令,通文館所有門人,死守總舵!」
「就算是死,也要讓那個暴君知道,我通文館,沒有一個孬種!」
李嗣源的話,激起了眾人心中最後的血性。
「沒錯!跟他們拼了!」
「死就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為晉王盡忠!」
就在他們準備做困獸之鬥時。
「轟——!」
通文館那由精鐵打造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無數黑衣人,如同索命的惡鬼,蜂擁而入。
為首的,正是錦衣衛指揮使,司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