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璘看著女帝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野心，心中非但沒有反感，反而覺得愈發有趣。
有意思，真有意思。
這個女人，終於放棄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開始面對現實了。
她知道，想在我身邊活下去，並且活得好，光靠美貌和那點小聰明是不夠的。
她需要一個，更穩固的籌碼。
而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最大的籌碼，莫過於，為帝王誕下子嗣。
母憑子貴，自古皆然。
她想當皇后，想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這個想法，很好，很直接，朕，很喜歡。
李璘的內心在瘋狂地分析著，但他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沒有立刻回答女帝的話，而是伸出手，再次，挑起了她的下巴。
「你想，當朕的皇后？」
他一針見血，直接戳破了女帝那層「生孩子」的偽裝。
女帝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沒想到，李璘會問得如此直接。
但她知道，在這個男人面前，任何的拐彎抹角，都是愚蠢的。
她迎著李璘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氣，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
她的聲音，不大，但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臣妾，想當陛下的皇后。」
「為什麼？」
李璘饒有興致地問道。
「因為，只有皇后，才能名正言順地，站在陛下的身邊，與您，並肩，看這萬里江山。」
「只有皇后，才能為您，管理這偌大的後宮，讓您，再無後顧之憂。」
「也只有皇后，才有資格，為您，誕下繼承這片江山的，太子！」
女帝的話，說得擲地有聲。
她沒有再提什麼「愛慕」，什麼「情分」。
她說的，全都是，最現實，最直接的，利益。
她是在告訴李璘，我，能給你帶來什麼。
我，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李璘聽著她的話，笑了。
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因為，省事。
「你想當皇后，可以。」
李璘鬆開了她的下巴，緩緩站起身，在大殿內，來回踱步。
「但是，皇后的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
「朕的皇后，不能只是一個，會爭風吃醋的花瓶。」
「她必須，有足夠的能力，足夠的智慧，足夠的手腕，來輔佐朕，來震懾這天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女帝的身上，變得，銳利而冰冷。
「你覺得，你有這個資格嗎？」
這是，考驗。
赤裸裸的，帝王的考驗。
女帝知道，自己接下來回答的每一句話，都將決定，自己的命運。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再次，跪了下去，額頭，緊緊地貼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陛下，臣妾，不敢說自己有資格。」
「但臣妾，願為陛下，做任何事，來證明，臣妾的價值。」
「臣妾，願將整個幻音坊，徹底地，融入陛下的錦衣衛，成為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刺向黑暗的尖刀。」
「臣妾，願用臣妾對川蜀的了解，對天下各方勢力的洞察，為陛下，出謀劃策，掃平一切障礙。」
「臣妾，甚至，可以為陛下，去做那些，陛下不方便親自去做的，髒活，累活。」
「只要能讓陛下，看到臣妾的忠心和能力。臣妾，萬死不辭。」
她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
她將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了李璘的面前。
任君採擷。
李璘看著她這副卑微到塵埃里的模樣，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忠心？
能力？
朕，從來不相信任何人的忠心。
朕只相信，被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你很有能力，這一點，朕不否認。
但是，你的能力，越強，朕，就越要，小心你。
他緩緩走到女帝的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說得很好聽。」
他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鑽進女帝的耳朵里。
「但是，朕，如何相信你？」
「畢竟，你可是那個，連自己的親兄長，都能毫不猶豫出賣的，岐王啊。」
這句話，像一柄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地，刺進了女帝的心臟。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寫滿了驚駭與恐懼。
她知道，自己之前，為了自保，主動獻出關於李茂貞的情報，這一舉動，在這個多疑的帝王心中，已經留下了一根，深深的刺。
這根刺，不拔掉，她就永遠，得不到他真正的信任。
「陛……陛下……」
她的嘴唇，變得一片煞白。
「朕，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李璘沒有理會她的驚慌，而是，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朕知道，你那個兄長，李茂貞，現在，就在川蜀的十二峒。」
「朕也知道，玄冥教的教主，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最終的目的地，也是十二峒。」
「他們，都想得到，那所謂的，龍泉寶藏。」
「朕現在，給你一個任務。」
李璘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光芒。
「朕要你，親自去一趟十二峒。」
「朕要你，用你的身份，用你的智慧，用你的一切手段，給朕，攪亂那裡的局勢。」
「朕要你，在朕的大軍，抵達之前，讓他們，狗咬狗，斗個你死我活。」
「朕，更要你……」
李璘的聲音，變得愈發陰冷。
「親手，將你那個，不成器的兄長，李茂貞的頭顱，帶到朕的面前來。」
「你，做得到嗎？」
女帝聽著這番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讓她，去殺自己的親兄長？
這……
這已經不是考驗了。
這是，投名狀！
一份，用至親的鮮血，來書寫的，最殘忍，最血腥的，投名狀！
她知道，只要她答應了。
她就再也沒有，任何退路了。
她將徹底地，與自己的過去，割裂。
她將徹底地，變成這個男人手中，一把，只知殺戮的，沒有感情的刀。
她看著李璘那雙，冰冷而無情的眼睛，心中，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一邊，是血濃於水的，親情。
另一邊，是那至高無上的，皇后的寶座，和，這個能帶給她無盡恐懼，也帶給她無盡刺激的，男人。
她該，如何選擇？
許久。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時，那雙美麗的眸子裡，所有的掙扎和猶豫，都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決絕。
「臣妾……」
她緩緩地，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唇，輕輕地，吻在了李璘那雙，沾滿了無數人鮮血的，戰靴之上。
「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