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強烈的求生欲,和更加強烈的恨意,如同火山一般,從她的心底,噴涌而出!
她的眼神,在瞬間,就從恐懼,變成了瘋狂!
她猛地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那把匕首,緊緊地握在了手裡。
冰冷的觸感,讓她那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身體,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死死地盯著籠子裡的那頭狼。
那頭狼,也死死地盯著她。
一人一狼,就在這血腥的校場上,隔著鐵籠,展開了最原始的對峙。
趙琉璃的腦子,在飛速地轉動著。
她想起了自己曾經在皇家書庫里看過的,那些關於狩獵的記載。
狼,最強的武器,是它的牙齒和爪子。
最弱的地方,是它的眼睛,和它的肚子。
硬碰硬,自己絕對不是對手。
唯一的勝算,就是出其不意,一擊致命!
她看著那炷越燒越短的香,心一橫。
她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竟然,主動向著那個鐵籠,走了過去。
她一邊走,一邊將那把匕首,藏在了自己的身後。
她走到鐵籠前,蹲了下來,用一種近乎於挑釁的眼神,看著那頭狼。
那頭狼被她的舉動激怒了,它瘋狂地咆哮著,用它的爪子,拼命地抓撓著鐵籠的欄杆,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
趙琉璃沒有動。
她只是在等。
等一個機會。
等那頭狼,將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而忽略掉其他的一切。
終於,機會來了。
那頭狼在瘋狂的抓撓中,將它的前爪,從欄杆的縫隙中,伸了出來,試圖去抓撓趙琉璃的臉。
就是現在!
趙琉璃的眼中,寒光一閃!
她動了!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
就在那狼爪即將碰到她臉頰的瞬間,她猛地將藏在身後的匕首,向前一遞!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那把三寸長的匕首,被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那狼爪的肉墊處,狠狠地,捅了進去!
「嗷——」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嚎,從那頭狼的口中,爆發而出!
劇烈的疼痛,讓它瘋狂地想要縮回自己的爪子。
但趙琉璃,卻死死地握著匕首,不讓它掙脫!
她甚至,用另一隻手,抓住了那條血肉模糊的狼腿,將它死死地按在欄杆上!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她一臉。
溫熱的,腥臭的液體,讓她感到一陣陣的噁心。
但她沒有鬆手。
她只是用一種近乎於癲狂的眼神,看著那頭在籠子裡瘋狂掙扎,翻滾的惡狼,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轉動了手中的匕首!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那頭狼的慘叫,戛然而止。
它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地,不動了。
整個校場,一片死寂。
所有正在搏殺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那個渾身是血,臉上卻帶著一絲病態笑容的女人。
就連劉喜,那雙古井無波的小眼睛裡,也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驚訝。
狠!
這個女人,太狠了!
不僅對狼狠,對自己,更狠!
為了製造那一瞬間的機會,她竟然敢把自己的臉,送到狼爪的下面!
只要她的動作,再慢上哪怕一分一毫,她的那張絕美的臉,就會被徹底撕碎!
這是何等的膽魄!何等的瘋狂!
趙琉璃緩緩地鬆開了手,任由那條已經斷掉的狼腿,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站起身,看著香爐里,那剛剛燃盡的香灰,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活下來了。
用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方式。
「把籠子打開。」劉喜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兩名錦衣衛上前,打開了鐵籠。
趙琉璃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籠子,將那頭已經死透了的狼,一點一點地,拖了出來。
她拿著匕首,學著以前在御膳房裡看到的,那些屠夫的樣子,笨拙地,開始切割狼的屍體。
割開頭顱,剝下狼皮,剖開肚子。
當那血淋淋的內臟,混合著一股惡臭,流淌出來的時候,她再也忍不住,跑到一邊,吐了個天昏地暗。
吐完之後,她又走了回來,繼續切割。
她割下了一條最肥美的狼腿,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就那麼,直接用嘴,咬了上去。
生的,帶著血腥味的狼肉,在她的嘴裡,被她狠狠地撕咬,咀嚼。
她吃得滿嘴是血,像一個真正的,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所有看著她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從心底里升起的寒意。
他們知道,這個女人,已經瘋了。
不。
她不是瘋了。
她只是,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告訴這裡所有的人。
她,趙琉璃,離陽的平陽公主。
從今天起,不再是人了。
她,是一頭比狼,還要兇狠,還要可怕的,母獸!
南鎮撫司的夜,永遠都充斥著血腥和死亡。
趙琉璃抱著那條血淋淋的狼腿,被劉喜帶到了一個陰暗潮濕的,如同地牢一般的監舍里。
這裡,是「學徒」們休息的地方。
監舍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個剛剛結束了「對練」的男女。
他們一個個都鼻青臉腫,身上帶著或輕或重的傷。
有的人在低聲呻吟,有的人則用仇恨的目光,警惕地盯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在這裡,沒有同伴,只有敵人。
因為,每天的食物,都是有限的。
能活下去的,永遠都只有最強的那一批。
當趙琉璃抱著那條狼腿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一種,混雜著貪婪、嫉妒和殺意的目光。
像一群餓狼,看到了獵物。
趙琉璃能感覺到,這些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自己的身上。
她下意識地,將那條狼腿,抱得更緊了。
這是她用命換來的食物。
是她活下去的資本。
誰也別想,從她手裡搶走!
「新來的,把你手裡的肉,交出來。」一個身材高大,臉上有一道長長刀疤的男人,從地上站了起來,向著趙琉璃,一步步逼近。
他的身後,還跟著三四個同樣不懷好意的男人。
他們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趙琉璃,堵在了角落裡。
監舍里的其他人,則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他們都知道,這個刀疤臉,是這間監舍里,實力最強的人之一。
每天,他都會搶奪那些弱者的食物。
今天,這個新來的女人,看起來要倒霉了。
趙琉璃看著逼近的刀疤臉,那雙剛剛才從瘋狂中平復下來的眸子,再次變得冰冷。
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將那條狼腿,放在了身後的牆角,然後,將那把還沾著狼血的匕首,橫在了胸前。
她的動作,很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卻隱藏著一股,隨時可能爆發的,致命的危險。
「喲?還想反抗?」刀疤臉看到她手裡的匕首,不屑地笑了起來,「小娘們,你以為,憑著一把小破刀,就能嚇住你疤爺?」
「我告訴你,今天,這肉,你要是不交出來。爺不僅要搶你的肉,還要讓你嘗嘗,爺的『肉』!」
他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一個無比淫邪的笑容。
他身後的那幾個男人,也都跟著,發出了猥瑣的笑聲。
趙琉璃的眼中,殺機一閃。
她最恨的,就是這種眼神。
這種,將她當成一個可以隨意玩弄的,女人的眼神!
「找死!」
她不再廢話,主動發起了攻擊!
她的身體,像一隻離弦的箭,猛地向前竄出!
手中的匕首,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直刺刀疤臉的咽喉!
她的動作,快,准,狠!
完全不像一個剛剛才殺了第一頭「獵物」的新手。
刀疤臉顯然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女人,竟然敢主動對他出手。
他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側身一閃,躲過了趙琉璃這致命的一擊。
然後,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向了趙琉璃握著匕首的手腕。
他的力量,很大。
趙琉璃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死死地夾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匕首,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哈哈!沒牙的老虎,我看你還怎麼橫!」刀疤臉得意地大笑起來。
他身後的幾個男人,也立刻圍了上來,準備將趙琉璃制服。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的時候。
趙琉璃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冰冷的笑容。
她被抓住的那隻手,突然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一翻!
她的指甲,又長又尖,在剛剛殺狼的時候,已經沾滿了狼的鮮血和碎肉。
此刻,這雙堪比野獸利爪的手,狠狠地,抓向了刀疤臉的眼睛!
這一招,太陰,太狠!
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刀疤臉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用這種不要命的招數!
他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鬆開了手,向後退去。
但,已經晚了。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了整個監舍。
趙琉璃的指甲,雖然沒有抓瞎他的眼睛,卻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鮮血,瞬間就模糊了他的視線。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刀疤臉捂著自己的臉,痛苦地哀嚎著。
趙琉璃一擊得手,卻沒有絲毫的停頓。
她趁著刀疤臉失去戰鬥力的瞬間,猛地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匕首。
然後,她看都沒看那幾個已經被嚇傻了的男人,而是用一種,比剛才殺狼時,還要快,還要狠的速度,撲向了那個正在哀嚎的刀疤臉!
「噗嗤!」
匕首,從刀疤臉的後心,狠狠地,捅了進去!
一刀,斃命!
刀疤臉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整個監舍,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人,都用一種,比看怪物還要驚恐的眼神,看著那個,正緩緩從屍體上,拔出匕首的女人。
她的臉上,身上,都濺滿了溫熱的鮮血。
她的那雙眼睛,在昏暗的油燈下,閃爍著妖異的,血色的光芒。
這一刻,在所有人的眼中,她不再是一個女人。
她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女羅剎!
那幾個原本跟著刀疤臉的男人,看到自己老大的慘狀,嚇得「噗通」一聲,全都跪在了地上,拼命地磕頭。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啊!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趙琉璃沒有理會他們。
她只是走到牆角,拿起了那條屬於她的狼腿。
然後,她走到了監舍最中間,那個原本屬於刀疤臉的位置,坐了下來。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再次,一口一口地,撕咬著那血腥的生肉。
她一邊吃,一邊用她那雙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眸子,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眼神,仿佛在說:
還有誰,想搶我的東西?
沒有一個人,敢與她對視。
所有的人,都低下了頭,身體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這個監舍的「王」,換人了。
……
第二天,天還沒亮。
劉喜便帶著幾名錦衣衛,來到了監舍。
當他看到,監舍里竟然多出了一具屍體,而那個昨天還像個受驚小兔子一樣的公主,此刻正像女王一樣,坐在最中間的位置,啃著生肉時。
他那雙小眼睛裡,再次閃過了一絲驚訝。
但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對著身後的錦衣衛,揮了揮手。
「拖出去,餵狗。」
兩名錦衣衛立刻上前,將刀疤臉的屍體,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多問一句。
在這裡,死人,是最常見的事情。
「所有人,都給咱家起來!到校場集合!」劉喜那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所有「學徒」,都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排著隊,向著校場走去。
趙琉璃也站了起來,她將那條只剩下骨頭的狼腿,扔到了一邊,跟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經過一夜的「洗禮」,她已經徹底適應了這裡的規則。
力量。
在這裡,只有力量,才是唯一值得信賴的東西。
校場上。
劉喜看著眼前這群,經過一夜休整,卻依舊顯得萎靡不振的「學徒」,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咱家知道,你們很多人,心裡都不服氣。」
「你們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是人中龍鳳,不應該待在這種鬼地方。」
「沒關係。」
「咱家,今天就給你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拍了拍手。
遠處,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只見一百名全副武裝,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陌刀的錦衣衛,邁著整齊的劃一的步伐,走了過來。
他們每一個人,都身材魁梧,身上散發著如同實質一般的,恐怖殺氣。
他們,是錦衣衛中,最精銳的,重甲陌刀隊!
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戰爭機器!
「看到他們了嗎?」劉喜指著那一百名陌刀手,用一種充滿了惡意的聲音說道。
「今天,你們的『對練』內容,很簡單。」
「一百人為一組,去挑戰他們。」
「只要你們,能在這支陌刀隊的手下,活過一炷香的時間。」
「你們,就算通過了今天的考核。可以得到,雙倍的食物。」
「如果,你們中,有誰能傷到他們,哪怕只是在他們的鎧甲上,留下一道劃痕……」
劉喜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咱家,就親自收他為徒,傳授他,真正的,殺人之術!」
他這話一出,下面那群原本還死氣沉沉的「學徒」們,眼中瞬間就迸發出了,炙熱的光芒!
成為總教官的徒弟!
學習真正的殺人之術!
這個誘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他們,忘記恐懼,忘記死亡!
「我來!」
「我先來!」
一瞬間,所有人都瘋狂了,爭先恐後地,想要成為第一批挑戰者。
只有趙琉璃,依舊靜靜地站在人群的最後面。
她的目光,沒有看那些瘋狂的「學徒」,也沒有看那個許下重諾的劉喜。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一百名,如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的,陌刀手的身上。
她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成為他們。
不。
我要,比他們,更強!
「第一組,上前!」
隨著劉喜的一聲令下,一百名被挑出來的「學徒」,懷著或激動,或緊張,或瘋狂的心情,走上了校場。
他們面對的,是那一百名如同鐵鑄雕塑般的重甲陌刀手。
那些陌刀手,沒有動。
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中的陌刀,斜指地面。
但他們身上那股由無數次殺戮凝聚而成的煞氣,卻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牆,壓得那一百名「學徒」,幾乎喘不過氣來。
「記住,你們的目標,不是殺死他們。而是,活下去。」劉喜那陰冷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蕩,「或者,傷到他們。」
「現在,開始!」
他話音剛落。
「殺!」
那一百名「學徒」,便如同瘋了一般,嘶吼著,沖向了陌刀陣!
他們之中,有的是亡國的將軍,有的是江湖的豪客,有的是身負血海深仇的孤兒。
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著不俗的實力,和一顆不甘平凡的心。
他們以為,自己一百人,對付對方一百人,就算對方穿著重甲,就算對方拿著陌刀,他們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然而,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
就在他們衝到距離陌刀陣,還有十步之遙的時候。
那座一直寂靜無聲的「鐵山」,動了。
「喝!」
一聲整齊劃一,仿佛能震裂天空的暴喝,從那一百名陌刀手的口中,同時發出!
然後,他們做出了一個,最簡單,也最有效的動作。
揮刀。
一百柄沉重的陌刀,在同一時間,被他們高高地舉過頭頂。
然後,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地,向前劈下!
「唰——」
那不是一百道刀光。
那是一道,由一百柄陌刀,匯聚而成的,死亡的牆壁!
一道,無可抵擋,無可閃避的,鋼鐵牆壁!
沖在最前面的那幾十名「學徒」,甚至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他們的身體,就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里的爛肉一樣,瞬間,就被那道刀牆,撕成了碎片!
鮮血,內臟,斷肢,殘骸,漫天飛舞。
整個校場,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修羅屠場。
後面那些僥倖沒有被第一波攻擊波及的「學徒」,全都被眼前這恐怖的一幕,嚇傻了。
他們一個個都呆立在原地,臉上的瘋狂和激動,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對練」。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後退者,死!」
就在他們想要轉身逃跑的時候,劉喜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校場的四周,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排排手持弓弩的錦衣衛。
那黑洞洞的弩箭,已經對準了他們。
前進,是死。
後退,也是死。
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
「啊啊啊!跟他們拼了!」
絕望,催生了最後的瘋狂。
剩下的幾十名「學徒」,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再次沖向了那座,在他們眼中,已經與死神無異的陌刀陣。
然而,他們的反抗,是那麼的蒼白,那麼的無力。
「喝!」
又是一聲整齊的暴喝。
又是一道死亡的刀牆。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不絕於耳。
僅僅是兩輪齊劈。
一百名「學徒」,便被屠戮殆盡。
整個過程,甚至沒有超過十個呼吸。
而那一百名陌刀手,自始至終,連一步,都沒有移動過。
他們的陣型,依舊是那麼的整齊。
他們的鎧甲上,甚至連一絲血跡,都沒有沾染。
只有他們腳下那片,已經被鮮血和碎肉,徹底染紅的土地,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屠殺的慘烈。
校場周圍,剩下那些還沒有上場的「學徒」,一個個都面如死灰,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們看向那些陌刀手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半分的挑戰之心,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
趙琉璃也同樣被震撼了。
但她震撼的,不是這場屠殺的血腥。
而是,那一百名陌刀手,所展現出來的,那種極致的,屬於「陣」的力量。
她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她曾經在離陽的兵書上,看到過的一句話。
「萬人一心,則泰山可移。」
以前,她只覺得,這是一種誇張的說法。
但今天,她親眼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百個人,如何變成一個「人」。
他們的一呼一吸,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整齊劃一,仿佛是由同一個大腦在控制。
這種力量,已經超越了個體武力的範疇。
這是一種,屬於集體的,毀滅性的力量!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殺人之術……」*
趙琉璃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一直以為,最頂尖的殺手,應該是像書里寫的那樣,來無影,去無蹤,於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
但今天,她明白了。
個人的武力,再強,終究也是有限的。
而這種,將一百個,一千個,甚至一萬個人的力量,擰成一股繩的「陣」,才是真正無敵的,大殺器!
*「如果,我能掌握這種力量……」*
一個大膽的,連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念頭,在她的心中,瘋狂地滋生。
*「如果,我能訓練出這樣一支,只聽命於我一個人的,死亡軍隊……」*
*「那麼,我或許,真的有希望,向那個男人,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