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帥!
「轟!」
這幾行字,如同九天驚雷,在苦荷的腦海中炸響!
天脈者!神廟!
他……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和師兄肖恩,以及神廟中人,這個世界上,絕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這個袁天罡,他到底是誰?!
還有那句「神廟,非神,乃枷鎖也」,更是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他的心臟!
他一生信奉神廟,將神廟的旨意,當成自己行動的準則。
可現在,竟然有人告訴他,神廟,是枷鎖?
他的信仰,在這一刻,開始了劇烈的動搖。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那所謂的《往生咒》。
那根本不是什麼佛法!
那是一篇,引導人如何吸收他人功力,化為己用的,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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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篇功法,寫得精妙絕倫,仿佛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直指他功法中的所有破綻和瓶頸!
他毫不懷疑,只要他按照這篇功法修煉,他的實力,在短時間內,就能突飛猛進,甚至,超越那個袁天罡!
但是,代價,就是他將徹底墮入魔道,成為一個只知道殺戮和吞噬的怪物!
這個袁天罡,好惡毒的心!
他這不是在送禮,他這是在誅心!
他要把自己這個北齊的守護神,活生生地,逼成一個惡魔!
「噗!」
苦荷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驚駭和憤怒,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灑在了那捲竹簡之上。
他的佛心,亂了!
「國師!」
太后發出一聲驚呼,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苦荷。
整個禪院,亂成了一團。
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有苦荷自己清楚,從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個心如止水的得道高人了。
他的心中,被種下了一顆,名為「懷疑」和「貪婪」的,魔種。
東夷城。
這裡是劍的世界。
城裡的每一個人,無論男女老幼,都背著一把劍。
他們或許是商人,或許是農夫,但他們首先,是一個劍客。
因為,這座城的主人,是四顧劍。
天下四大宗師之一,一個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劍道的,瘋子。
城主府,與其說是府邸,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劍廬。
院子裡,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劍,成千上萬,密密麻麻,形成了一片鋼鐵的森林。
一個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看起來像個乞丐一樣的中年人,正坐在這片劍林之中。
他就是四顧劍。
他的面前,擺著一塊磨刀石。
他的手裡,拿著一把最普通的鐵劍。
他正在磨劍。
他已經在這裡,磨了三天三夜了。
他沒有吃飯,沒有喝水,甚至沒有合眼。
他的世界裡,只有劍。
然而今天,他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望向了院門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院子裡那上萬把劍,卻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嗡嗡」的劍鳴。
仿佛,在迎接一位,足以與它們的主人匹敵的,絕世劍客。
院門外,一個同樣臉上畫著臉譜的不良人,捧著一個長條形的木盒,靜靜地站著。
他沒有試圖闖進去。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敢踏入院門一步,下一秒,他就會被那上萬把劍,絞成肉泥。
「進來。」
一個沙啞的,仿佛很久沒有說過話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了出來。
不良人深吸一口氣,捧著木盒,一步一步,走進了那片恐怖的劍林。
他每走一步,都感覺有無數道鋒利的劍氣,在切割著他的皮膚。
但他沒有停下。
他走到了四顧劍的面前,將木盒,高高舉起。
「我家大帥,贈與劍主之禮。」
四顧劍沒有看他,也沒有看那個木盒。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良人的身後,那片虛空之中。
「你家大帥,也來了?」他緩緩地問道。
不良人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身後,明明空無一人!
這個瘋子,他……他能看到大帥?!
「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四顧劍又說道。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而蒼老的聲音,仿佛從另一個維度,傳了過來。
「你,還不配。」
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股無上的威嚴。
四顧劍聽到這個聲音,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亮起了光芒。
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的光芒!
「好強的劍意!」他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牙,「藏頭露尾,算什麼英雄好漢!」
「本座,不是英雄,更不是好漢。」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本座,只是一個,替天行道之人。」
「今日,奉吾皇天帝之命,特來指點你一番。」
「指點我?」四顧劍笑得更開心了,「哈哈哈哈!天下之大,敢說指點我四顧劍的人,你,是第一個!」
「打開盒子吧。」那個聲音,沒有再與他爭辯。
四顧劍收起笑容,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長條形的木盒上。
他伸出手,接過了木盒。
入手,很輕。
他緩緩地,打開了盒蓋。
盒子裡,沒有劍,也沒有秘籍。
只有一截,鏽跡斑斑的,斷掉的……劍尖。
「這是什麼意思?」四顧劍的眉頭,皺了起來。
送他一截破銅爛鐵?
這是在,羞辱他嗎?
他拿起那截劍尖,想將它扔掉。
但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劍尖的一瞬間。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可以斬斷天地,破滅萬物的恐怖劍意,順著他的指尖,轟然湧入他的腦海!
「啊!」
四顧劍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幅畫面。
一個身穿玄黑色八卦道袍,臉上戴著金色麒麟面具的男人,正站在一片無盡的星空之中。
他的手裡,沒有劍。
他只是,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對著那無盡的星空,輕輕一點。
「一劍,可破蒼穹。」
他的聲音,在四顧劍的腦海中迴蕩。
然後,四-顧劍就看到,那無盡的星空,那億萬顆閃爍的星辰,在那一指之下,如同畫卷一般,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時空,仿佛都在那一指之下,徹底崩碎!
那不是劍。
那是一種,超越了劍,超越了武道,甚至超越了這方天地規則的,無上大道!
「噗!」
四顧劍的腦海,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意念衝擊,七竅之中,同時流出了鮮血!
他手中的那截劍尖,也「咔嚓」一聲,化為了齏粉。
他整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雙目失神,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
「劍……原來,這才是劍……」
「我練了一輩子劍,我以為,我就是劍……」
「可我錯了……我錯了啊……」
「我連劍的門檻,都還沒摸到……」
他突然,扔掉了手裡那把陪伴了他幾十年的鐵劍。
然後,他跪了下去。
對著那虛空之中,那個他看不見,卻能感覺到的存在,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前輩……指點!」
他的聲音,充滿了虔誠和狂熱。
「從今日起,東夷城,封城!」
「我四顧劍,將閉死關!」
「不悟此道,誓不出關!」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東夷城。
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東夷城百姓,都愣住了。
他們的神,他們的城主,那個天下無敵的四顧劍,竟然,要閉死關?
還稱呼別人為「前輩」?
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院子裡,那名不良人,也早就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得魂飛魄散。
他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狀若瘋魔的四顧劍,又看了看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
他知道,大帥,又一次,創造了神跡。
他沒有出手,甚至沒有現身。
僅僅憑著一截劍尖,一段意念。
就讓一位大宗師,心悅誠服,頂禮膜拜,立地封關!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回稟吾皇陛下。」
「東夷城四顧劍,不足為慮。」
那個冰冷而蒼老的聲音,在不良人的耳邊響起,然後,便徹底消失不見。
不良人知道,大帥,已經走了。
他對著虛空,深深一拜。
然後,轉身,離開了這座,即將因為主人的閉關,而徹底與世隔絕的,劍城。
北齊國師苦荷,吐血昏厥,佛心受損。
東夷城主四顧劍,得見無上劍道,立地閉關,封鎖全城。
這兩個消息,像兩道最猛烈的颶風,在短短數日之內,就席捲了整個天下。
所有聽到消息的人,都傻了。
如果說,之前葉流雲的慘敗,只是讓人們對大宗師的實力產生了懷疑。
那麼現在,所有人心中的武道神話,已經徹底崩塌了。
那個大唐國師袁天罡,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他的人,明明還在慶國京都的驛館裡,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可他,卻能於千里之外,將兩位大宗師,玩弄於股掌之間。
一個,被他用誅心之計,搞得道心不穩。
另一個,更是被他用通神手段,點化得直接閉了死關。
這已經不是武功能夠解釋的了。
這是神仙手段!
一時間,天下失聲。
所有國家,所有勢力,在提到「大唐」和「袁天罡」這兩個名字時,都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敬畏。
而這種恐懼,在慶國京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因為,那個活生生的神仙,或者說魔鬼,就住在他們的都城裡。
皇宮,御書房。
慶帝聽著探子的匯報,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那是死灰。
一種,發自內心的,絕望的死灰。
他本以為,自己順水推舟,把范閒推出來,已經算是對袁天罡最大的妥協和讓步。
他以為,自己可以借著袁天罡攪渾的水,來完成自己的布局,和這個恐怖的男人,玩一玩「隔岸觀火」的把戲。
可他現在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人家,根本就沒興趣看他在這裡玩什麼權謀算計。
人家玩的,是整個天下!
人家隨手扔出來的兩份「禮物」,就直接廢掉了北齊和東夷城這兩個最大的威脅。
這盤棋,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他慶帝,自以為是下棋的人。
可在袁天罡,在他背後那個大唐天帝的眼裡,他連當棋子的資格,都快沒有了。
他只是棋盤上,一顆微不足道的,隨時可以被碾碎的,灰塵。
「噗——」
一股急火,攻上心頭。
慶帝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在了面前的奏摺上,染紅了那明黃的綢緞。
「陛下!」
旁邊的太監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攙扶。
「滾!」
慶帝一把推開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驛館的方向。
「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脫光了衣服,綁在柱子上,任人羞辱的囚犯。
而那個行刑的人,還在一邊羞辱他,一邊悠閒地,去處理別的事情。
這種無視,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來人!來人!」慶帝瘋狂地嘶吼著。
「擺駕!去太后那!」
他需要找個人,商量一下。
不,他需要找個人,分擔一下他心中的恐懼。
……
壽康宮。
慶國太后,正閉著眼睛,聽著身邊的嬤嬤,念著佛經。
但她緊鎖的眉頭,顯示出她此刻的內心,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慶帝一身狼狽,帶著滿身的酒氣和血腥味,闖了進來。
「母后!」
太后被他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睛。
「皇帝?你這是怎麼了?」
當她看清慶帝的樣子時,她也驚呆了。
「陛下,您……您吐血了?」
「母后!出大事了!」慶帝一把抓住太后的手,力氣大得,讓太后都感覺到了疼痛。
他語無倫次地,將剛剛得到的消息,跟太后說了一遍。
太后聽完,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苦荷……四顧劍……都……」她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完整。
「母后,那個袁天罡,他不是人!他是個魔鬼!他要把我們所有人都玩死!」慶帝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哭腔。
他怕了。
這位隱忍了二十年,心性堅如磐石的帝王,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懼。
太后看著自己兒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不已。
但她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皇帝,慌什麼!」她厲聲喝道,「天,還沒塌下來!」
慶帝被她這一喝,稍微清醒了一點。
「母后,現在該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啊?」
「那個袁天罡,他到底想幹什麼?他是不是要把我們慶國,趕盡殺絕?」
太后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袁天罡想幹什麼。
但她知道,事情,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關頭。
「去,把雲睿叫來。」太后對身邊的嬤嬤說道。
很快,長公主李雲瑞,便步履匆匆地趕了過來。
她一進門,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
「母后,陛下,發生什麼事了?」
當她聽完慶帝的複述後,她那張美艷的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他竟然,連苦荷和四顧劍都……」
「雲睿。」太后的聲音,無比嚴肅,「現在,不是計較你那內庫的時候了。」
「大唐的刀,已經架在了我們所有人的脖子上了。」
「我們現在,必須團結起來,想辦法,度過這個難關!」
李雲瑞的臉色,變了又變。
她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可是,讓她把內庫,就這麼拱手讓給范閒那個野種,她不甘心!
「母后,陛下的旨意,已經下了。我還能怎麼辦?」她的語氣里,充滿了怨氣。
「糊塗!」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們共同的敵人,是那個袁天罡!」
「只要能把他送走,別說一個內庫,就算把整個慶國都給他,又如何?」
「只要我們人還在,江山,總有拿回來的一天!」
慶帝和李雲瑞,都被太后這番話,給鎮住了。
他們沒想到,一向只知道念佛的母后,在關鍵時刻,竟然有如此的魄力和決斷。
「母后說的是。」慶帝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是我們著相了。」
他看著李雲瑞,沉聲說道:「皇姐,內庫的事,暫且不提。現在,我們要想的,是如何應對那個袁天GPT。」
李雲瑞咬了咬嘴唇,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她點了點頭。
「可是,我們能怎麼應對?」她苦笑道,「打,打不過。說,說不通。那個男人,軟硬不吃,我們還能有什麼辦法?」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寂。
是啊,他們還能有什麼辦法?
就在這時,慶帝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不,我們還有一個辦法。」
他抬起頭,看著太后和李雲瑞,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還有一位,大宗師!」
太后和李雲瑞,同時一震!
他們當然知道,慶帝說的,是誰。
就是他自己!
慶國,隱藏得最深,也是最強的大宗師!
「陛下,不可!」李雲瑞第一個反應過來,失聲叫道,「您是我們慶國,最後的底牌!您若是也敗了,那我們,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是啊,皇帝!」太后也急了,「葉流雲的下場,你都看到了!那個袁天罡,深不可測,你不能去冒這個險!」
「朕知道。」慶帝的臉上,露出一個慘然的笑容,「可是,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他,把我們慶國,踩在腳底下,肆意凌辱嗎?」
「朕,做不到!」
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朕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朕要讓他知道,我慶國,不是沒有敢戰之人!」
「朕要用朕的血,來捍衛我李氏江山,最後的尊嚴!」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陰沉算計的帝王。
他是一個,準備為自己的國家,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戰士!
慶帝的豪言壯語,在壽康宮裡迴蕩。
太后和長公主李雲瑞,都被他身上那股破釜沉舟的氣勢給震住了。
她們看著眼前的慶帝,感覺有些陌生。
這還是那個凡事都講究隱忍,講究制衡的皇帝嗎?
但她們也知道,慶帝,是被逼到了絕路上。
一個帝王,當他的尊嚴和國家的生死,都受到最嚴重威脅的時候,他會爆發出最可怕的力量。
「陛下……」李雲瑞還想再勸,但看著慶帝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她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
慶帝已經下定了決心。
「母后,皇姐,你們不必再勸。」慶帝擺了擺手,聲音恢復了一絲冷靜,但那份決絕,卻更加濃烈。
「這一戰,朕,非打不可。」
「不過,在打之前,朕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去做。」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雲瑞的身上。
「皇姐,朕知道,你對范閒接管內庫之事,心有不滿。」
「朕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李雲瑞心中一動,抬起頭:「陛下請講。」
「朕要你,動用你所有的力量,去給那個范閒,製造一些麻煩。」慶帝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什麼?」李雲瑞愣住了,「陛下,您不是已經決定……」
「朕的決定,是讓范閒接管內庫。但是,他能不能接得住,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慶帝冷冷地說道。
「朕把他推到台前,可不是讓他去享福的。」
「朕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兩。朕也要看看,他身邊那個叫五竹的僕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更重要的,朕要讓那個袁天罡看看,我慶國的渾水,不是那麼好趟的!」
李雲瑞瞬間明白了慶帝的意思。
慶帝這是,一箭三雕!
一來,可以試探范閒和五竹的深淺。
二來,可以借她的手,把京都的水攪得更渾,讓太子和二皇子,以及各方勢力,都卷進來,好讓他坐收漁利。
三來,也是最重要的,他想通過一場內亂,來轉移袁天罡的視線,為他自己與袁天罡的決戰,爭取時間和機會!
好深沉的算計!
李雲瑞在心裡,暗暗地讚嘆了一聲。
這位陛下,果然還是那個她所熟悉的,將權謀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
剛才那副要死戰到底的悲壯模樣,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臣妹,明白了。」李雲瑞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她就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她早就看那個范閒不順眼了。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種,也敢覬覦她李雲瑞的內庫?
簡直是找死!
「不過,陛下。」李雲瑞又抬起頭,問道,「分寸,該如何把握?」
「朕要他疼,要他怕,要他知道,這京都的水,有多深。」慶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但,朕不要他死。」
「至少,在朕和袁天罡決戰之前,他還不能死。」
「臣妹,遵旨。」李雲瑞恭敬地應道。
她的心裡,卻在冷笑。
不死?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陛下。
只要有機會,她一定會讓那個范閒,死得無聲無息,誰也查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