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御書房。
慶帝,正在批閱奏摺。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今天在朝堂上,他本想,借著國庫空虛之事,敲打一下長公主,順便,把范閒,名正言順地,推到台前。
卻沒想到,范閒那個小子,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直接,就把長公主貪贓枉法的證據,給,扔了出來!
這一下,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本來,是想讓范閒,慢慢地,接手內庫。
可現在,他卻不得不,下令徹查。
這樣一來,長公主,必然,會狗急跳牆。
而范閒,也會,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火力之下。
整個朝堂的局勢,瞬間,就從,暗流涌動,變成了,短兵相接。
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這個臭小子,真是一點,都不讓朕省心!」
慶帝,煩躁地,將手中的硃筆,扔在桌上。
他感覺,自己,好像,養了一頭,不受控制的,小野狼。
稍不留神,就會,被他,反咬一口。
「陛下,還在為,今天朝堂上的事,煩心嗎?」
一個,陰柔的聲音,從書房的角落裡,響了起來。
慶帝,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除了陳萍萍,沒人敢,在他煩躁的時候,來觸他的霉頭。
「你這條老狗,消息倒是,挺靈通。」慶帝,沒好氣地說道。
陳萍萍,坐著輪椅,從陰影里,緩緩滑出。
「監察院,就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朝堂上,發生這麼大的事,老奴,豈能不知。」
「哼,那本冊子,是你給他的吧?」慶帝,冷冷地問道。
「是。」陳萍萍,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你膽子不小啊。」慶帝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沒有朕的允許,你竟然,敢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他!」
「你這是,想幹什麼?想逼宮嗎?」
「老奴不敢。」陳萍萍,低下頭。
「老奴,只是覺得,范閒他,需要一些,防身的武器。」
「長公主,已經,對他動了殺心。老奴,若是不做點什麼,恐怕,他活不過,明天。」
「防身?」慶帝,氣笑了。
「你管那個叫,防身?」
「他那是,直接拿著炸藥,去炸了長公主的府邸!」
「他把天,都給捅了個窟窿!你現在,讓朕,怎麼給他收場!」
「陛下,不是早就想,收回內庫了嗎?」陳萍萍,抬起頭,尖聲說道。
「長公主,把持內庫多年,中飽私囊,結黨營私,早已,成了,陛下的心腹大患。」
「如今,范閒,幫您,把這個膿包,給挑破了。」
「您,應該,高興才對啊。」
慶帝,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不得不承認,陳萍萍說的,有道理。
長公主,確實,該敲打了。
但是,用這種方式,太激烈,太直接,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朕的兒子,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慶帝,冷冷地說道。
「他,也是,小姐的兒子。」陳萍萍,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
「老奴,答應過小姐,會,一輩子,保護他。」
「誰想動他,就得,先從我陳萍萍的屍體上,跨過去!」
「就算是,陛下您,也不行!」
整個御書房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君臣二人,四目相對。
一個,是九五之尊的帝王。
一個,是權傾朝野的,黑暗之王。
他們的眼中,都充滿了,猜忌,和,殺意。
過了許久。
慶帝,才緩緩地,收回了目光。
「滾。」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老奴,告退。」
陳萍萍,對著他,行了一禮,然後,控制著輪椅,緩緩地,退出了御書房。
直到,那扇沉重的門,被關上。
慶帝,才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倒在,龍椅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對陳萍萍,動了殺心。
但他,不能。
他還,需要這條老狗,去平衡朝堂,去對付,那個,遠在天邊,卻,近在眼前的,大唐國師。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又吐出了一口,暗紅色的血。
「來人。」他虛弱地,喊道。
一名小太監,連忙,跑了進來。
「去,把姚太監,給朕叫來。」
「是,陛下。」
很快。
一個,看起來,比洪四庠,還要蒼老,還要不起眼的,老太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御書房裡。
他,就是,慶帝身邊,最神秘,也是,最忠誠的,影子護衛。
姚太監。
一個,實力,不在洪四庠之下的,九品上高手。
「姚伴伴。」慶帝的聲音,有些沙啞。
「老奴在。」
「去,給朕,盯緊了,范閒。」
「朕要知道,他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
「巨細無遺。」
「是,陛下。」姚太監,恭敬地應道。
「還有。」慶帝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如果,長公主,或者太子,再敢,對他,動什麼歪心思……」
「你就,替朕,送他們,一份『大禮』。」
「讓他們知道,朕的兒子,不是誰,都能動的!」
「老奴,明白。」
姚太監,點了點頭,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慶帝,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走鋼絲的人。
腳下,是萬丈深淵。
一邊,是虎視眈眈的大唐。
另一邊,是,不受控制的兒子,和,一群,各懷鬼胎的,臣子。
他,走得,好累。
……
與此同時。
東宮。
太子李承乾,正暴跳如雷。
「廢物!一群廢物!」
他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
「竟然,讓那個范閒,在朝堂上,出盡了風頭!」
「郭攸之呢?他不是,最會,顛倒黑白嗎?今天,怎麼,像個啞巴一樣!」
「還有你們!一個個,都幹什麼吃的!就眼睜睜地,看著他,欺負到,姑母的頭上!」
下方的官員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長公主李雲瑞,也坐在旁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今天,在朝堂上,丟盡了臉面。
現在,又被慶帝,下令徹查內庫。
她知道,自己,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殿下,息怒。」李雲瑞,緩緩開口。
「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我們,必須,想辦法,阻止范閒,查帳!」
「否則,一旦,讓他查出什麼來,我們,就都完了!」
「阻止?怎麼阻止?」太子,煩躁地說道。
「父皇,已經下了聖旨!誰敢,違抗?」
「明著,自然不能。」李雲瑞的眼中,閃過一絲,毒辣。
「但,我們可以,來暗的。」
「只要,讓那個范閒,永遠地,閉上嘴。」
「那,不就,一了百了了嗎?」
她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冷戰。
「姑母,你的意思是……」太子,有些猶豫。
「牛欄街,他運氣好,躲過了一劫。」
「我不信,他能,一直,有這麼好的運氣!」
李雲瑞,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一次,我,要親自出手!」
「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