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他低語,眼中精光爆射。
這葬道絕域埋葬了法則,卻孕育了將肉身推向另一種極致的無上法門。
與他所走的力之極盡道路,簡直是天作之合。
他的鎮獄龍象之身,本就是千錘百鍊的絕世寶體。
若再融合這鍛骨為兵的意志淬鍊法門,將自身徹底視為一件需要不斷鍛造打磨開鋒的人形帝兵。
那前景,無可估量!
就在他將浮雕內容全部印入腦海、沉浸在這無上傳承的領悟中時。
峽谷深處傳來一聲咆哮。
不是凶獸的吼叫。
是比那更沉、更暴、更古老的聲音。
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震得兩側岩壁簌簌發抖,滾落無數碎石。
張遠腳邊的赤色砂礫,都在那聲浪中微微跳動。
張遠轉過頭。
峽谷陰影中,兩點猩紅的巨大瞳孔亮起,如同兩輪沉在深淵底部的小型血月。
沉重如悶雷的腳步聲緊隨其後,地面開始有節奏地震動。
一頭龐然大物緩緩顯出身形。
形似巨蜥,但體型龐大如山丘。
渾身覆蓋著黑曜石般稜角分明的厚重骨甲,每一塊骨甲上都天然銘刻著繁複扭曲的暗紅色紋路。
那些紋路比赤焰虎的更完整、更密、更亮。
赤焰虎身上的只是紋,這頭蜥身上的已經構成了一幅完整的戰紋圖案。
粗壯的四肢踏地,赤色砂礫如同水流般向兩側排開。
長滿鋸齒狀骨刺的尾巴掃過岩壁,留下深深的溝壑,火星四濺。
八境的氣息。
但氣血的溫度、重量和密度遠超赤焰虎。
它擁有與境界不匹配的特殊能力。
那些骨甲上的天然戰紋,賦予了它越階作戰的天賦,足以硬撼八境巔峰而不落下風。
這頭蜥被三個因素同時刺激。
張遠身上殘留的道修氣息和澎湃的生命精元,峽谷中浮雕散逸的古老戰意,以及他剛才觸碰石壁時釋放出的那絲意志波動。
三種刺激疊加在一起,將這頭盤踞峽谷不知多少年的帝境凶獸徹底點爆。
沒有任何試探。
布滿獠牙的巨口張開,一道熾白到刺眼的吐息如決堤的岩漿洪流轟然噴涌。
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爆鳴,地面砂礫在吐息觸及之前便已晶化。
這道吐息的核心不是火焰,是壓縮到極致的氣血能量,足以熔穿帝兵鎧甲。
張遠沒有退。
「來得正好。」
他正需要一塊夠硬的磨刀石。
赤焰虎讓他觀察到了戰紋雛形運轉的原理。
眼前這頭蜥身上的完整戰紋,正好用來驗證浮雕上的鍛骨為兵法門。
這不是逃跑的時候,是實戰檢驗的時候。
他右腳猛踏大地。
腳下堅硬如鐵的赤色岩層如蛛網般寸寸碎裂、下沉。
藉助這狂暴的反作用力,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迎著那毀滅性的吐息直衝而上。
沒有閃避,沒有取巧。
正面硬撼。
他周身肌肉賁張,筋骨齊鳴。
皮膚之下,源自赤焰虎戰紋雛形的血色紋路,瘋狂閃耀,與他自身的鎮獄龍象之力產生奇異的共鳴。
這一次,他不再模仿赤焰虎的紋路形態。
他將浮雕中所見的意志融入其中。
意志為錘。
一股不屈不滅破滅萬法的戰意,自他心湖深處升騰,瞬間灌注全身。
那血色紋路仿佛被注入了靈魂,光芒大盛,變得更加凝實複雜。
紋路從簡單的線條開始分化、交織、重疊,隱隱構成一幅玄奧的圖案雛形覆蓋體表。
防禦與力量,在這一瞬間被推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張遠的身影,悍然撞入熾白吐息之中。
足以熔穿帝兵的恐怖高溫將他吞沒。
但預料中肉身消融的景象沒有出現。
體表,那層由意志催發的血色戰紋瘋狂閃爍、流轉,硬生生在毀滅洪流中撐開一片狹小的領域。
他雙拳緊握。
純粹的肉身之力凝聚於拳鋒,如同兩柄正在淬火的絕世神兵胚子。
高溫從四面八方壓迫而來,戰紋在灼燒中不斷崩裂又不斷重生。
每一輪崩裂都讓他的皮肉焦黑一層。
每一輪重生都讓紋路的走向更加精準。
更加貼合他的肌肉骨骼結構。
他以這帝境凶獸的毀滅吐息為爐火。
以自身無上意志為錘。
捶打己身,淬鍊這初步領悟的人兵之道。
峽谷中,熾白的光焰與不屈的身影激烈對撞。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將兩側岩壁撕開更大的裂縫,碎石如雨落下,又被高溫瞬間氣化。
那中心戰士浮雕在能量亂流中若隱若現,高舉的手臂,仿佛正注視著這場跨越萬古的傳承之戰。
張遠在光焰中發出一聲震徹峽谷的長嘯。
嘯聲中充滿了痛楚,更充滿了突破極限的酣暢與發現新大陸般的狂喜。
他的拳鋒抖振,力道透入吐息核心。
光焰炸散。
巨蜥的猩紅瞳孔中,映出那道從吐息碎片中衝出的身影。
它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但已經來不及了。
「吼——」
它再次狂吼,熾白吐息噴涌而出。
那是足以熔穿帝兵鎧甲的恐怖高溫。
吐息所過之處,赤色砂礫瞬間晶化,兩側岩壁被狂暴的能量撕開更大的裂縫。
碎石如雨落下,又在觸及吐息核心的剎那化為飛灰,連一縷青煙都來不及冒出。
空氣在扭曲。
不是熱浪導致的視覺偏差,而是吐息本身的能量密度太高,高到連空氣都被擠壓得變了形。
就好似天地崩塌,空間碎裂一般。
張遠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動。
不是躲不開,是沒必要。
他剛剛從浮雕中悟出了鍛骨為兵的法門,正缺一塊夠硬的磨刀石來驗證心中所想。
這頭巨蜥的吐息,恰好是一團現成的爐火。
高溫、高壓、持續不斷。
在外界,想找這種級別的淬體環境,至少需要深入恆星核心,或者闖入神魔隕落之地。
那些地方,即便是帝境巔峰也不敢輕易踏足。
而在這裡,在九黎大地上,它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主動迎了上去。
右腳猛踏大地。
腳下,堅硬如鐵的赤色岩層,如同蛛網般寸寸碎裂、下沉,塌陷出一個方圓數丈的淺坑。
藉助這狂暴的反作用力,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迎著那毀滅性的吐息直衝而上。
沒有閃避,沒有取巧。
正面硬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