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氣息赫然達到了帝境巔峰的極致。
甚至比戰魁還要凝練半分。
他身後跟著的數十人,最低也是聖境巔峰。
更有七八位散發著帝境初、中期波動的強者。
陣容之強,遠超此刻狀態不佳的戰魁城眾人。
「戰魁城主!別來無恙?」
陰鷙男子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覬覦。
目光死死鎖定在張遠身上,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聽聞你戰魁城領地內,竟有道體現世?此乃九黎大地不容之物!速速將此道體交予我玄金域處置,否則……」
他冷哼一聲,未盡之言全是威脅。
他口中的玄金域,正是統御包括戰魁城在內這片廣袤荒原的龐然大物。
域主乃是傳說中的九境存在。
此人正是玄金域主座下三大戰將之一,金鱗。
道體二字一出,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張遠那與九黎體修截然不同的、內蘊道韻、圓融自然的肉身氣息,在金鱗這等強者眼中,如同黑夜中的明燈。
對他們而言,這既是異端,更是蘊含著超脫此界法則秘密的無上寶體。
戰魁臉色劇變。
鐵山握盾的手猛然收緊,骨節咔嚓作響。
他們剛剛經歷了裂谷的震撼與認知的顛覆,深知張遠的恐怖,但更清楚玄金域的可怕。
此刻被金鱗帶人堵截,形勢急轉直下。
「金鱗戰將!」
戰魁一步踏前,強提氣血。
灰白短髮無風自動,帝境巔峰的氣勢轟然爆發,試圖阻擋對方迫人的威壓。
他聲音嘶啞卻堅定。
「此乃我戰魁城貴客!非是爾等口中的道體異端!速速退去,莫要自誤!」
「貴客?笑話!」
金鱗嗤笑一聲。
他目光掃過張遠背後那柄造型古拙、氣息內斂卻讓他本能感到心悸的巨大戰斧,貪婪之色更濃。
「戰魁,你戰魁城莫非要包庇道體,忤逆玄金域之令?給我拿下!」
他身後數十高手齊聲應和。
磅礴的氣血之力瞬間爆發,如同數十座火山同時噴發。
各色煞氣光芒交織,形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朝著張遠和戰魁城眾人籠罩而下。
數位帝境強者更是化作流光,直撲張遠。
意圖擒賊先擒王。
「保護大人!」
鐵山狂吼。不顧傷勢,再次擎起塔盾,土黃色的光芒竭力綻放,如同一面孤牆擋在最前。
血鋒骨刀出鞘,化作漫天悽厲刀影,試圖攔截側面之敵。
炎翎雙臂圖騰再次點燃,赤紅火焰咆哮而出。
戰魁更是鬚髮戟張,雙拳之上凝聚出凝練如實質的拳罡,迎向沖在最前的一名玄金域帝境中期強者。
「轟!轟轟轟!」
劇烈的碰撞瞬間爆發。
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將堅硬的赤土犁開深深的溝壑。
碎石齏粉漫天飛揚。
戰魁城四人拼死抵抗,瞬間陷入苦戰。
鐵山的塔盾光芒明滅不定,每一次撞擊都讓他腳下地面龜裂數尺。
血鋒的刀影被數倍於己的攻勢壓制,刀芒在煞氣洪流中寸寸崩碎。
戰魁雖擊退了眼前之敵,但也被震得氣血翻騰,舊傷牽動,嘴角溢出一絲暗紅。
金鱗本人則好整以暇。
陰冷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牢牢鎖定張遠,仿佛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他一步步踏空而來,帝境巔峰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重重壓向張遠。
「道體小子,束手就擒,或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圍攻,和帝境巔峰強者的親自壓迫,張遠的神色卻平靜得可怕。
他甚至沒有去看步步緊逼的金鱗。
他目光只是淡淡掃過那些正瘋狂圍攻戰魁城四人、試圖突破防線撲向自己的玄金域高手。
這些人的戰鬥方式……很粗糙。
張遠在心中做出了評價。
氣血堆積如山,煞氣鋪張如海,但力量凝練的程度,甚至不如他遇到的第一頭赤焰虎。
他們把九成的力量浪費在聲勢上,只有一成真正用在了刀刃上。
這就是沒有傳承、只靠資源堆出來的帝境。
就在金鱗的手掌即將抓落的瞬間。
就在數名聖境巔峰高手突破攔截、獰笑著撲到張遠近前的那一刻。
各色兵刃煞氣即將及體。
張遠動了。
他只是看似隨意地、單手反握住了背後裂天戰斧的斧柄。
「錚!」
一聲低沉到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嗡鳴,驟然響起。
這聲音並不洪亮,卻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轟鳴與喊殺。
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死寂、仿佛能終結一切存在的本源氣息,如同沉睡萬古的凶魔睜開了眼眸,從裂天戰斧之上瀰漫開來。
張遠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它在斧刃上流轉,像一層極薄的灰色冰霜。
不是寒意,是比寒意更本質的東西。
一切熱量的消失,一切運動的終止,一切生命的歸零。
寂滅。
他體內的蚩尤氣血,在這股氣息升起的瞬間,自動翻湧,形成一層熔爐般的屏障。
這力量將寂滅之力牢牢鎖在斧刃上,不讓它侵蝕自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一瞬。
張遠手腕微轉。
他甚至沒有將戰斧完全取下,只是以握柄為軸心,手臂帶動斧身,在身側劃出了一道極簡、極快、快到超越了視覺捕捉極限的弧線。
裂天。
寂滅拂。
這不是他事先想好的招式。
而是在握斧的那一瞬間,戰斧本身傳遞過來的意志碎片,與他的戰鬥本能融合後的產物。
九烈戰祖的傳承信息中,有一小段殘存的記憶。
當年兵主持此斧時,最常用的起手式,就是這樣一記看似隨意的拂斬。
它不需要蓄力,不需要準備,只需要手腕一轉。
力量來自對封印的精準控制,寂滅氣息在斧刃上凝聚成薄到極致的鋒緣。
觸之即斬,斬之即滅。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
沒有刺眼奪目的光華綻放。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將空間本身都無聲切開一道細線的軌跡。
隨著斧刃的走勢一閃而逝。
噗。
噗。
噗。
噗。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