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手中恰好有這兩種東西。
蒼骨殿暗格中的半塊拓印品是巡察使的信物,碎淵戰錘中封存著鍛鋒戰祖的意志碎片。
段橫花天大價錢買來的破解法,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廢紙!
「嗚,嗚……」
骨鳴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沉更近。
張遠沒有理會,繼續向前走。
……
骨鳴谷。
谷道中段。
走了不到三里,前方灰白寒霧中,驟然衝出三道灰影!
三人皆身著深色勁裝,面戴暗金面具。
帝境巔峰殺手,段橫雇來的!
「錚——」
為首一人拔刀斬出,刀光呈暗金色凝而不散,精準直取張遠咽喉。
另外兩人一人持骨槍從側面刺來,一人雙手握錘從正面轟至。
刀封上盤、槍刺側肋、錘砸胸口,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這三人的配合顯然經過無數次演練。
刀光封死上方所有閃避路線,骨槍封住側面退路,重錘封住正面。
三道攻擊的時間差精確到毫釐!
刀先至,若被格擋則骨槍補位,若被閃避則重錘封死落點。
無論對手選擇格擋、閃避還是硬抗,都會落入下一個陷阱!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眼神。
三雙眼睛透過暗金面具的縫隙看過來時,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不是冷靜,是徹底的漠然。
他們是段橫從骨淵域死牢中贖出來的死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出手的目的從來不是戰勝對手,而是以命換命!
張遠雙目微微眯起。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刀鋒上,也沒有落在槍尖或錘頭上。
他在看三人的站位、重心、呼吸節奏。
刀客重心前傾七分,槍客重心下沉三分,錘客重心居中。
三人的呼吸頻率也不一致,刀客吸氣時將出刀,槍客呼氣時將收槍,錘客屏息時將發力。
這些細微到塵埃里的破綻,在旁人眼中毫無意義,但在張遠的感知中,如同白紙上的墨痕一樣清晰!
他抬起右腳,一腳跺在地面上。
「轟!」
純粹肉身力量從腳跟灌入大地,赤色岩層以他腳底為中心寸寸龜裂!
震盪力沿地面傳導入三人腳下,三人同時腳底一麻。
刀偏了半寸,槍歪了三分,錘砸在空處!
刀客只覺得腳下地面猛地一震,那股震盪力精準無比地從腳底湧入膝蓋,再傳至腰胯,最後抵達握刀的手臂。
整個過程只發生在萬分之一息之間。
他的刀鋒,就在那股震盪力的牽引下,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寸。
正是這半寸,讓原本必殺的一刀化為虛招!
他瞳孔微縮,心中掀起駭浪。
此人不僅力量遠超預計,對力道的掌控,更是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這一跺腳看似蠻橫,實則精準到令人髮指。
他是在用自己的震盪力,強行改變了三名帝境巔峰的攻擊軌跡!
槍客的感受更為直觀。
只覺槍桿上傳來的不是單純的震動,而是一種類似劍意般凝練的力量,沿著槍桿逆流而上,震得他五指酸麻,險些握不住槍!
錘客的雙臂被那股震盪力反衝,胸口氣血翻湧,感覺像是自己全力一錘砸在了一座大山上,反震之力讓他的五臟六腑都在震顫!
張遠從三人之間的縫隙穿過。
他的身法沒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簡潔的直線移動。
但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三人的視覺,還停留在前一幀的畫面上,身體已經進入了他們的攻擊盲區!
刀客的刀,還在偏轉的軌跡上,槍客的槍還未收回,錘客的錘剛砸入地面。
張遠就在這一瞬間,站到了三人的正中央!
他抬手。
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精準點在持刀者刀身側面三分之二處。
那是刀身重心偏移最脆弱的節點。
指尖落下——
「咔嚓!」
刀身,從節點處寸寸崩裂!
那人虎口崩裂,五指脫力鬆開刀柄。
刀客低頭,看著自己碎裂的戰刀,腦中一片空白。
這柄刀雖非神兵,卻也是他蘊養了近百年的本命兵器,刀身中以精血淬鍊了無數層封印紋路,堅韌程度堪比中品帝兵。
可這個年輕人僅憑兩指,就點碎了他蘊養百年的本命刀!
更恐怖的是,他能清晰感覺到,對方的指尖力量精準到極致!
沒有多浪費一絲力道,全部集中在刀身最致命的一個節點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左手點出的時候,張遠右手食指同時彈出,指尖撞在骨槍槍桿上。
「嘭!」
瞬間,槍桿從中間炸裂!
握槍者雙臂發麻,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後退。
他直到退出去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低頭看著手中只剩一半的骨槍,又抬頭看了看張遠。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不是面對強敵時的那種緊張,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修士本能的顫慄!
他在那一指的碰撞中,感受到了某種東西。
某種遠超他這個層次的力量本質!
那不是技巧,那是力量本源上的壓制,就像燭火面對烈日,連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第三人的重錘被他一腳踩在錘頭上,錘頭嵌入地面。
握錘者發力想提起重錘——
錘頭紋絲不動!
錘柄卻被自己的力道反震,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錘客連試了三次,錘頭像是長在了地上一般,紋絲不動。
他臉上的暗金面具下,傳來粗重的喘息聲,額頭青筋暴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主修的就是力量一道,一身蠻力在骨淵域同境之中罕有敵手,可此刻他用盡全力,竟然連對方腳下的一柄錘都拔不出來!
這種力量上的絕對碾壓,讓他修煉了數百萬年的信念,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一擊。
三人同時喪失戰力!
鐵屠剛把黑刃拔出來,戰鬥已經結束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地上碎裂的刀身和槍桿,喉結滾了滾。
「大人,老子刀都沒拔出來!」
說這話時,鐵屠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苦笑。
他跟隨張遠的時間不算短。
自以為,已經習慣了這位大人的恐怖。
可每一次親眼目睹張遠出手,他都會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
一跺足、兩指、一腳,三個帝境巔峰的殺手,在骨淵域任何一個勢力中,都能充當核心戰力的存在,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廢了!
他甚至懷疑,就算自己拔出了刀,恐怕也未必能看清張遠是怎麼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