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刀的那名護衛隊長感覺到的則更為直觀。
刀身炸裂的瞬間,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道,沿著刀柄湧入他的手臂,然後以不可阻擋之勢席捲全身!
他的右臂衣袖寸寸炸裂,手臂上的經脈在同一瞬間被全部震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他在飛出去的過程中,試圖調動煞氣穩住身形。
卻發現丹田中的煞氣,被那一拳中蘊含的意志壓製得死死的,連一絲都調動不出來!
拳勢不減,穿透刀身碎片,砸在他胸口。
「嘭!」
整個人如斷線風箏倒飛出去,砸進亂石坡的岩壁中,胸口塌陷出一個拳印狀的凹坑,直接昏死過去!
他嵌入岩壁的身軀周圍,碎石還在簌簌墜落。
剩下那兩名帝境巔峰的護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
他們三人同為骨淵域的精銳護衛統領,彼此的實力相差無幾。
隊長手持仿製封印之兵,是他們三人中戰力最強的一個,卻連對方一拳都沒接下!
另外兩人同時變色,一人揮戟一人拔劍,左右夾擊!
他們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隊長的戰敗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兩人便已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戰術調整。
持戟者從左側突進,以劈斬為主攻,逼迫張遠向右閃避。
拔劍者從右側切入,以刺擊為補刀,封死張遠的右側退路。
兩人之間的配合,雖然沒有之前那三個死士那般完美,但勝在經驗老到,攻守轉換之間幾乎沒有破綻!
張遠側身讓過戟鋒,左手五指張開直接抓住戟杆。
五指發力。
帝境巔峰煞氣加持的戟杆,從中間被捏扁,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徹整個亂石坡!
「咔嚓——」
「嘎吱——」
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過後,緊隨其後的是更加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以張遠握住的部位為中心,整根戟杆的封印紋路在一瞬間全部崩碎,暗金色的光芒隨之熄滅!
那名持戟者,感覺手中的戰戟不再是自己的兵器,而是一根被巨力捏住的枯枝。
無論他如何催動煞氣,都無法撼動張遠的五指分毫!
握戟者雙臂劇震,虎口崩裂,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丈,腳下岩石寸寸碎裂!
他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低頭一看,虎口中鮮血淋漓,握戟的雙手仍在不由自主地顫抖。
他的本命戰戟,雖然不是仿製封印之兵級別的神兵,卻也是以骨淵域特產的黑曜隕鐵鍛造而成,堅韌程度遠超普通帝兵!
可此刻——
戟杆上那個清晰的五指凹痕,就像是被某種遠古凶獸的爪子捏過一般,觸目驚心!
右手同時以掌為刀,劈在另一人劍身上。
掌緣與劍身接觸的瞬間——
「叮!」
「咔嚓!」
劍身從中折斷!
斷劍碎片尚未落地,掌緣已停在出劍者咽喉前三寸!
那人在斷劍飛出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停在咽喉前三寸的手掌。
掌緣上,甚至能看到剛才劈斷劍身時,留下的細微金屬碎屑。
他毫不懷疑,如果這隻手再往前遞三寸,自己的喉嚨會在千分之一息內被切斷!
他甚至能感覺到,掌緣散發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意,像是被一柄無形的神兵指著咽喉!
那人僵在原地,手中斷劍噹啷落地。
一息之間,三名帝境巔峰全部喪失戰力!
亂石坡上,那十幾個帝境中期的護衛面面相覷。
有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腳後跟撞上岩壁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有人敢上前。
那十幾個帝境中期護衛的陣型,雖然沒有散,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個表情。
恐懼!
那是修士在面對遠超自己理解範疇的力量時,發自本能的恐懼!
他們之中,有很多人是跟隨段橫多年的親信,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自認為早已將恐懼這個詞從自己的情緒中剔除了。
可此刻,看著那個年輕人以一己之力,在三息之內,擊潰三名帝境巔峰統領的畫面,他們發現自己還是怕的!
張遠從被制住的護衛身旁走過,向亂石坡後方的溶洞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甚至沒有回頭看那些人一眼。
那種從容,比任何威壓都更具壓迫感。
這意味著在他眼中,那三個帝境巔峰的護衛統領、那十幾個帝境中期的精銳防線,從來都不是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只是路上需要掃開的障礙罷了!
鐵屠扛著黑刃跟在後面,經過那群護衛時咧嘴一笑。
「還愣著幹什麼?把你們的主子抬走,別擋路!」
那群護衛面面相覷了片刻,最終默默地收起兵器,走向嵌入岩壁中的隊長。
沒有人提出反擊的想法。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個年輕人剛才展現出的力量,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的戰意!
……
骨鳴谷。
溶洞。
穿過亂石坡,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展現在眼前。
穹頂高達百丈,無數鐘乳石從洞頂垂掛下來。
每一根都有數人合抱粗細,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白冰晶。
冰晶在黑暗中,散發出極微弱的幽光,將整座溶洞映照得如同水底龍宮。
溶洞正中央,一座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骨台高高聳立。
基座上,每一根骸骨都已呈現出石質化的紋理。
那是被寂滅之力侵蝕無數歲月後,才會出現的痕跡。
骨台頂端,斜插著一柄斷裂戰矛。
矛身從中折斷。
矛尖完好無損。
矛尖上流轉著,極淡卻極其純粹的寂滅寒光。
骨台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大片碎裂的暗金骨片,表面的封印殘紋已被徹底破壞。
一個身著骨淵域長老袍的老者,正站在骨台前,雙手各握一枚暗金骨片,小心翼翼地破解基座上殘留的封印禁制。
左手的骨片按在基座凹槽中緩緩旋轉。
右手骨片沿著封印殘紋的走向,逐一試探節點。
每一步,都精準而謹慎,顯然,對封印殘紋的運轉規律有著極深的研究。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帝境巔峰的親信護衛,雙手握刀,刀鋒朝外,警惕地掃視著溶洞入口。
段橫。
骨淵域三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