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
「嗚——！」
那號角聲不是從任何一座軍陣中發出的，而是從戰場盡頭那片灰濛濛的光幕中傳出，沉悶，悠長，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那片光幕後面甦醒。
張遠抬頭，望向那個方向。
淵寂殘魂懸浮在他身側，猩紅色的目光也落向那片光幕，沉默了片刻，開口：「來了。」
話音未落，那片灰濛濛的光幕被撕裂了。
「轟——！」
十三道巨大的軍陣，從光幕裂口處魚貫而入，如同一片黑色的洪流，湧入戰場。
每一道軍陣都有數千人之眾，陣列整齊，煞氣沖霄，軍旗在暗紅色的天光下獵獵翻卷。
他們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成建制、成體系的精銳之師。
為首的一道軍陣中，一名身披黑甲的將領騎著一頭虛幻的巨獸，巨獸踏蹄咆哮，蹄下地面龜裂，裂痕向四周蔓延。
他手中握著一柄丈許長的戰旗，旗面上繡著一頭猙獰的巨蟒圖案，隨著旗幟的揮舞，整支軍陣的煞氣凝聚成一頭上百丈長的巨蟒虛影，盤踞在軍陣上空，蛇目冰冷。
他身後，十二支軍陣依次展開，每一支都有各自鮮明的軍旗。
有繡著巨熊的，有繡著蒼鷹的，有繡著怒虎的，有繡著黑狼的，有繡著蛟龍的。
每一面旗幟下，都凝聚著一尊龐大的獸影，咆哮著，俯視著戰場上那些零散的軍陣。
那黑甲將領的目光掃過戰場，落在那些正在收攏大軍的修士身上，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傳遍了整片戰場：「這片戰場，歸我們了。不降者，殺。」
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十三道軍陣同時發動。
「轟——！」
最前方的巨蟒軍陣率先沖入戰場，巨蟒虛影咆哮著撲向一支正在收攏的小型軍陣。
那座軍陣只有數百人，陣型還未成形，盾牆剛剛立起，便被巨蟒虛影一頭撞碎。
盾牌碎裂，士兵的殘影四散飛濺，整座軍陣在巨蟒的碾壓下土崩瓦解。
士兵們的殘影化作血色光點，被巨蟒軍陣吸收，那支軍陣的主人——一名帝境巔峰的修士——連逃都來不及，就被黑甲將領一旗砸碎。
「降者不殺！」
第二支軍陣沖向另一側。
巨熊虛影一掌拍下，將一座軍陣的盾牆整個壓塌，槍兵如林捅入陣中，將那支軍陣屠戮殆盡。
那支軍陣的主人拚死反擊，祭出一件帝兵，卻被巨熊虛影一口咬碎，連人帶兵一同碾入塵土。
「不降者，殺！」
第三支軍陣展開扇形，蒼鷹虛影撲下，利爪撕裂一座軍陣的中軍，將那名修士從中軍拎起，拋向高空。
第四支軍陣橫推，怒虎虛影咆哮著沖入一座尚未成型的軍陣，將那座軍陣的士兵成片撲殺。
第五支軍陣包抄，黑狼虛影在陣間穿梭，收割著潰逃的殘兵。
「殺！」
「殺！」
「殺！」
十三支軍陣如同十三頭出籠的猛獸，在戰場上縱橫衝殺。
軍陣與軍陣碰撞的瞬間，獸影與獸影撕咬，盾牆與盾牆對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有人試圖抵抗，被獸影撕碎；有人試圖逃遁，被弓兵射成篩子；有人跪地求饒，被一刀斬殺。
一座座軍陣被碾碎，一名名修士被斬殺。
戰場上，血色光點漫天飛舞，被那十三支軍陣逐一吸收，他們的煞氣越來越濃，獸影越來越凝實。
戰場東側，一名灰袍修士拚死整合了兩支軍陣，結成一座連環陣，試圖抵擋。
他的軍陣剛剛成形，一頭蛟龍虛影便撞了上來，龍頭撞碎第一道盾牆，龍尾掃飛第二道陣列，將那座連環陣從中間撕成兩半。
灰袍修士口吐鮮血，想要遁走，卻被蛟龍虛影一口吞下，連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戰場南側，一名年輕的刀修掌控著一支軍伍，在十三支軍陣的縫隙間遊走，試圖尋找突破口。
他剛繞過一座巨熊軍陣，迎面便撞上蒼鷹軍陣的弓兵齊射。
箭矢如雨，他身邊的士兵成片倒下，他本人身中數箭，跌倒在地，被緊隨其後的軍陣踏成齏粉。
戰場北側，數十名修士抱團結陣，拚死守著一座小山丘。
他們的人數雖多，但沒有統一的指揮，陣型混亂。
黑甲將領只是隨意一指，怒虎軍陣便沖了過去，將那座小山丘上的軍陣碾平，血色光點漫天飛舞。
戰場外圍，那些尚未被波及的修士們臉色慘白，有人低聲驚呼：「那是哪來的軍隊？！」
「十三支軍陣……那是誰的部屬？！」
「有人早就布好了局！這些軍陣是他提前收攏的！」
「他要把這片戰場上的所有人，都殺乾淨！」
黑甲將領騎著巨獸，在戰場中央緩緩前行，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崩潰的軍陣，面無表情。
他的十三支軍陣在他的指揮下，如同一台龐大的絞肉機，將戰場上那些零散的軍陣逐一吞噬。
張遠站在自己的軍陣中央，看著那十三支軍陣在戰場上縱橫衝殺，目光平靜。
淵寂殘魂懸浮在他身側，低聲說：「十三支軍陣，每一支都有數千人。他的軍陣之道，遠在那老者之上。他收攏這些軍陣，恐怕不是為了這片戰場。」
張遠的目光落在那黑甲將領身上，看著他指揮著十三支軍陣碾碎一座又一座軍陣，看著他身後那些獸影越來越凝實，看著那些血色光點不斷湧入他的軍陣之中。
他開口說：「他是為了破開這片幻境。」
就在這時，張遠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操控著兩支軍伍的修士，趁著張遠注意力放在戰場上的間隙，試圖從側翼偷襲他的軍陣。
那兩支軍伍列成兩翼，悄無聲息地靠近，煞氣凝聚成兩頭灰狼虛影，撲向張遠軍陣的後方。
張遠沒有回頭。
他身後的弓兵在他的指揮下自行轉向，一輪齊射，箭矢如雨般落向那兩支偷襲的軍伍。
前排的士兵被射倒，陣型一亂，張遠的軍陣右翼刀兵順勢殺出，將那兩支軍伍攔腰截斷。
那偷襲的修士臉色大變，想要撤走，但張遠的軍陣已經合圍，將那兩支軍伍圍在中央，一陣衝殺，全部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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