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送走了那位收紙卷的人,左雲貴坐在大帳中,看著面前那一堆晶石發呆。
一千張紙卷,一千萬晶石。
這是他左雲貴能享有的財富?
「我老左,這是遇到貴人了啊……」
按照收紙卷的人說,川朴罪域黑市,只認他左雲貴的令牌。
為什麼?
左雲貴不傻。
他自然猜到了,那黑市背後之人,定然就是張遠和玉娘。
玉娘那做生意的手段,他可是清晰記得。
只是他完全無法想像,張遠和玉娘在罪域之中,掀起如此大的陣仗。
「頭。」
「大人。」
大帳之中,幾位鎮獄使上前來,看著左雲貴,眼中帶著小心。
自家大人,是不是另有身份?
這麼多年來,自家大人是不是來體驗生活的?
一千萬晶石擺在大帳中,所有人都做夢一般,感覺不真實。
「自己拿,能拿多少拿多少?」
左雲貴一擺手,面上全是慷慨。
能拿多少拿多少!
幾位鎮獄使面色激動,看向那一堆晶石。
「哈哈,就等頭這句話。」
「那我不客氣了!」
幾人撲上去,將晶石往衣兜里塞。
其實就憑他們這等裝法,再怎麼裝又能裝多少?
他們也明白,左雲貴的大方,是有限的,裝滿衣兜已經足夠。
「頭,既然你這令牌印章這般值錢,不如我們多印些,往後誰要進罪域,收他幾萬晶石——」
說話的鎮獄使滿臉堆笑。
其他人都是連連點頭。
這分明就是無本生意。
左雲貴面上露出意動,但猶豫片刻還是搖搖頭。
「你們在罪域外等著,有人來了,就客客氣氣安排進出罪域,需要我這令牌印章,直接奉上。」
「至於人家給不給晶石,給多少,全憑自願。」
左雲貴雙目眯起,面上神色透出幾分凝重。
「人啊,只能賺他認知之內的錢。」
「我現在賺的,已經遠遠超出認知,再貪心,恐怕是禍不是福了。」
大帳中,其他人相互看看,茫然點頭。
他們能感覺到左雲貴的話有道理,但他們也無法說清楚。
……
川朴罪域。
血河盟。
血河盟乃是罪域之中頗有實力的宗門,有盟眾百萬。
血河盟總壇深處,青銅血池翻湧不息。
血河盟主趙無涯將手中玉簡捏碎,猙獰面容在血色映照下更顯可怖:「查清楚了,袁太生背叛我血河盟,背後就是黑市掀起交易之人!」
雙目之中透出神采,趙無涯身形一動,踏出青銅血池。
「調集大軍,準備兵發黑市。」
「本盟主去一趟白骨觀。」
……
白骨觀,同樣是罪域之中大勢,排名在血河盟之上。
血河盟和白骨觀一向走的近,算是在罪域之中的聯盟。
特別是白骨觀觀主枯骨道人,修為已經踏過九重天,摸到了律令境的影子。
趙無涯到白骨觀,直接見到枯骨道人。
他將手上玉珏,還有一塊符牌遞給枯骨道人。
身形仿若骷髏骨架,滿身魔氣繚繞的枯骨道人握著玉珏與符牌,面上神色變化,雙目眼眶中幽火跳動。
「常賀那老東西封了坊市整整七日,連我觀埋在城中的三百具玄陰骨傀都被雷霆劈碎……」
「我就說這傢伙有圖謀,沒想到玩這麼大。」
財帛動人心。
黑市這一次的生意據說大到不敢想。
枯骨道人掌心懸浮的骷髏頭突然裂開,那塊符牌上的法則波動讓他目中火焰搖曳。
「等等,這符紋里的法則,有意思,有意思!」
一旁,趙無涯面上笑意更甚。
「枯骨道友,看來你對黑市也感興趣了?」
枯骨道人抬頭。
二人對視一眼,突然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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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
庫房前。
來自西海天千機閣的紫袍老者面上帶著一絲焦躁。
他叫武陵,乃是西海天大宗千機閣的長老。
千機閣在西海天可以排得上前三十,宗門的閣主修為已經超過律令境。
「前面那些傢伙,不過是三十億的生意,用得著一刻鐘?」
「老夫千機閣這可是三百億的生意,都已經等待大半日了。」
武陵轉頭看身後不遠處幾位氣度不凡,修為似乎比自己還高的傢伙也在等待,一時心情好了些。
「長老,後面那豐悅商行十億晶石的符牌轉手就賺了五億,連提貨都沒有提,那提貨憑證已經轉了三次手……」
隨行的千機閣弟子湊上前,面上帶著一絲意動:「長老,不如我們也直接——」
他話沒說完,武陵搖搖頭,冷笑一聲:「什麼見識?」
「等符牌帶回千機閣,那才是真正交易開始。」
「光是賺點憑證轉手錢,那算什麼?」
「我千機閣還看不上——」
他話沒說完,忽然頓住,眉頭皺起。
「轟——」
虛空之中,光影動盪,一艘艘飛舟破空而至。
一道貫穿百里的血河法相衝天,還有無數森然白骨隨行。
三十艘血色飛舟撕裂雲層,懸停在黑市之外。
按照黑市規矩,方圓百里之內,是不准集結飛舟的。
來者不善?
「常賀,我血河盟的城銘商行一千萬晶石被賣出去,你不準備給我一個解釋嗎?」
虛空之中,一聲高喝傳來。
立在飛舟之上的趙無涯身外血光激盪。
一千萬晶石的商行?
就為這,需要如此興師動眾?
那些排在庫房前的提貨之人抬頭,面上露出茫然。
庫房之中,常賀面色平靜,緩緩抬頭。
「血河盟,白骨觀,呵呵。」
他坐鎮黑市,靠的都是自己實力,如果沒有足夠底蘊,他能成為這黑市鎮守?
何況如今坊市日日交易量都是以千億計,這可是大事,耽誤一刻都是多少損失?
雙目眯起,常賀身上淡淡殺意凝聚。
敢挑釁黑市,就要有死的覺悟。
耽誤他賺錢,更該死!
「常賀,今日若是不給我血河盟一個交待,我們就踏平雲城坊市——」
坊市之外,聲音震盪。
「結血海吞天陣,今日坊市中一隻蒼蠅都不得放出!」
「蝕靈骨魔出動,封堵住所有進出之道!」
一聲聲高呼,整個坊市外血色瀰漫。
坊市之中,袁太生面色發白,看向不遠處的張遠和玉娘。
可惜,這兩位似乎都沒聽到外面聲音,依然在那嬉鬧。
或許,這兩位,真不將血河盟放在心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