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根觸鬚表面的青銅逆鱗倒卷，噴湧出凍結時空的「時砂凝淵」，將四象弒神陣的雷火罡煞寸寸晶化。
裂空帝獸的脊柱神經如腐化根須貫穿九重天幕，尾椎骨鑿穿北斗煉域的瞬間，整座模仿的誅仙劍陣發出琉璃炸裂的悲鳴！
「咔嚓——」
岳山尊者的鎮岳巨劍率先崩斷，劍脊鑲嵌的磐岳星核被濁流腐蝕成蜂窩狀。
青藤先生的無痕劍域如鏡面破碎，十二萬沉木劍種在時砂沖刷下枯萎成灰。
玄霆長老咳著血沫被震飛三千里，天殛重劍引動的雷池竟反被蝕宙觸鬚吞噬，凝成倒懸的青銅雷暴反卷而回！
「吼！」
裂空帝獸的利爪撕開陣圖核心，爪心豎瞳迸射的光陰凝滯束將張遠右臂釘在虛空。
噬星道紋在時砂侵蝕下扭曲成靛青鏽斑，他晶化的皮膚炸開蛛網裂痕，噴涌的星髓尚未落地就被觸鬚末端的環形口器嚼碎吞噬！
這兩尊帝獸此時徹底被激怒，燃燒自身的帝獸本源，直接攻擊劍陣本體。
「轟——」
玉玄冰的冰魄劍域被青銅日晷壓得咯吱作響，劍脊倒映出陣眼處徹底崩塌的四象陣紋——
隨著四位長老無法支撐，那模仿誅仙凶煞的虛影正被雙帝獸的命軌鎖鏈絞成星屑！
終究擋不住嗎？
持劍在手，張遠面上閃過幾分失落。
四象劍陣雖然模仿誅仙劍陣，卻不是真正的誅仙劍陣。
若是那真正的誅仙陣，別說面前這兩尊帝獸，就是再來兩尊，又能如何？
「張小友，退吧……」
張遠身後，面色蒼白的葬劍長老遺憾低語。
退回隕劍淵上層，將這劫劍池讓出，那還在煉製的凶兵讓給帝獸。
隕劍淵雖然損失慘重，好歹能保住傳承。
以往隕劍淵也曾有過被帝獸攻入，不得不棄守的時候。
「退？」
張遠雙目之中透出不甘。
他不想退。
就在此刻，洗劍池深處陡然傳來貫穿荒古的劍吟。
整座隕劍淵的十二萬古劍突然脫離掌控，倒懸成四道撕裂天穹的凶煞光柱。
那是——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著那四道劍光沖霄而起。
張遠回頭看去，面上露出無盡驚喜。
四大凶劍！
這是鎮壓在隕劍淵的四大凶劍，也是真正的誅仙四劍！
誅仙劍的青銅豎瞳在東方睜開。
陷仙劍的星砂長龍纏繞西方天幕。
絕仙劍的歸墟銘文烙滿南方虛空。
而本該被李太白執掌的戮仙劍，竟裹挾著醉臥殘魂的虛影自光陰長河刺出！
「戮仙劍……怎會在此！」葬劍長老的瞳孔縮成針尖，脊柱處熔鑄的劍器分身不受控地戰慄。
玉玄冰的冰魄道紋在凶煞之氣中寸寸凍結，這位曾直面北海天災劫的強者，此刻竟連劍鞘都無法握住！
「戮仙劍，不是，不是被帶走了嗎……」玄霆幾人神色之中透出茫然。
他們只知道隕劍淵之底有三大凶劍，卻不知第四柄也在其中。
四柄凶劍出現，豈不是意味著——
誅仙劍陣！
蝕宙帝獸的觸鬚瘋狂回縮，裂空帝獸的尾椎骨鑿出貫穿九淵的時空甬道——
可四凶劍早已釘死十方命軌。
誅仙劍陣展開的剎那，連倒懸神殿投影都被煞光熔成青銅蒸汽！
「張遠，執陣！」
李太白的聲音裹挾著戮仙劍意穿透時空，洗劍池底浮起橫貫荒古的劍匣圖騰。
張遠破碎的右臂突然被凶煞之氣重塑，噬星道紋在四劍共鳴中異變為太初鎖鏈——
可他觸及陣樞的瞬間，帝獸之軀便炸開十二重血瀑！
三息。
他清晰看見陣圖中流淌的弒神法則：誅仙劍碾碎蝕宙帝獸的十萬口器，戮仙劍意貫穿裂空帝獸的命核，陷仙星砂剝離時砂凝淵的權柄，絕仙歸墟吞噬雙獸噴涌的靛青髓液……
可這份力量太過暴烈，他的經脈在千分之一瞬便碳化成灰，噬星道紋如瀕死的蛇般蜷縮顫抖！
他拼盡全力，也只能執掌劍陣三息。
「轟！」
三息過後，陣圖崩解的衝擊波將雙帝獸殘軀掀飛九重天幕，張遠晶化的身軀如隕星墜向劫劍池。
在意識沉入黑暗前，他聽見李太白的嘆息消散在光陰裂隙：「還差一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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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跌出光陰裂隙的剎那，九輪血月在天穹同時崩裂。
凝固的歸墟煞氣如青銅瀑布傾瀉而下，在他腳底凝成不斷坍縮的漩渦。
他單膝跪地，掌心觸摸到的砂礫竟在呼吸。
每顆星砂內部都蜷縮著胚胎狀的法則符文，正隨著地脈流淌的液態星核韻律緩緩搏動。
遠方噴涌的火山群噴出的是青銅鎖鏈，將尚未成型的北斗七宿捆縛在天幕，仿佛整個宇宙都是被禁錮的幼獸。
「傳說太初是萬法胎盤......」張遠右臂噬星道紋突然灼燙，十凶兵胚胎在皮下發出饑渴震顫。
記憶里玉玄冰講述的畫面與現實重疊：原初聖界將太初視作苗圃，抽取法則胚胎培育終焉之果。
這是連「死亡」都尚未被命名的時代。
「太初莽荒......」
張遠抬頭看向天穹，雙目之中透出深邃。
「李太白，你耗盡誅仙劍陣之力送我來這太初之地，是為了什麼？」
第一次戮仙劍斬斷光陰長河，送他去的是大荒。
在大荒之中，張遠一己之力改變人族未來命運，讓大秦可以立於九洲之上。
但光陰長河之中的經歷，是可以被改變的。
他張遠如果死在天地大勢未變之前，那一切都不會變。
這一次，他來到的是，比大荒時代還要古老億萬年的，太初莽荒世界。
「轟——」
尚未等他運轉功法，地肺深處突然傳來咆哮。
聲浪掀起的波紋竟讓九輪血月重新聚合，月光中浮現出纏繞太初鎖鏈的噬星祖龍虛影——
那正是未來被誅仙劍釘死在歸墟的蝕宙帝獸先祖！
星辰萬象訣應激流轉，張遠驚覺體內北斗七宿道痕正在瓦解。
太初世界的星辰尚未完成命名，他的星辰聖體反而成為桎梏。
左瞳深處齒輪狀道紋瘋狂輪轉，強行將潰散的星力導入足底——
「砰！」
液態星核地脈轟然炸開，濺起的髓液在半空凝成十二尊龍象虛影。
龍象鎮獄訣的荒古蠻力竟與地脈產生共鳴，震得百里內倒插的古劍殘骸簌簌顫抖。
「原來如此......」
張遠右掌插入沸騰的星核熔漿，噬星道紋如根須蔓延。
星辰與帝獸兩種力量在太初法則中開始詭異交融：左半身軀浮現北斗煉域的道紋，右半身軀增生出玄墟帝獸的青銅逆鱗。
「咔——」
天穹突然裂開蛛網狀紋路，青銅鎖鏈刺破雲層。
張遠瞳孔收縮——
鎖鍊表面流淌的紋痕，竟與誅仙劍陣的歸墟銘文同源！
那是，原初聖界的大道法則之力！
誅仙劍陣，難道是來自傳言破碎太初的原初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