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瑾,朕問問你,你口中的儒家可以救治那些災民麼?」
李承乾看著王懷瑾慢悠悠的問道。
王懷瑾愣了一下。
「陛下,儒家官員可以調度糧食賑災。」
王懷瑾如實的回道。
「那如果國庫空虛,沒有錢和糧食呢?儒家的官員會怎麼辦?」
李承乾看著王懷瑾繼續追問道。
王懷瑾此時有些呆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你看,儒家的官員在正常的時候,確實可以做事情。」
「但是,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儒家出身的官員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這也是為什麼楊懷貞明明有那麼大的缺點,可是朕還是依然要用他。」
「貪墨錢財不可怕,可怕的是貪墨錢財的時候不為百姓辦事。」
「縱使楊懷貞貪墨再多,只要他一心一意的為朕辦事,為天下百姓辦事,朕就許他一世繁華!」
李承乾語重心長的看著王懷瑾。
「懷瑾,朕希望你也可以做到一心一意的為天下百姓辦事。」
「否則,縱使你學問再大,在朕的眼中也只是個廢物。」
「想不通的話,就去找楊懷貞請教請教,有時候低低頭,不丟人!」
李承乾說完之後,直接讓王懷瑾離開了大殿。
看著王懷瑾失魂落魄的離開的背影,李承乾失望的搖了搖頭。
這些儒生的思想一時半會是真的不好改變過來。
王懷瑾一路低著頭,不知不覺的竟然走到了戶部的衙門口。
王懷瑾愣了一下後,轉身就想要離開的時候。
只聽楊懷貞喊住了他。
「懷瑾,怎麼今天有空來戶部了?找我的?你等等,一會咱們好好的喝一會,咱們多久沒有在一起喝過酒了?」
楊懷貞親熱的走上去拉住了王懷瑾。
「懷貞,是陛下讓我過來請教你的。」
王懷瑾小聲的對楊懷貞說道。
聽到是李承乾讓王懷瑾過來的,楊懷貞急忙將王懷瑾給請到了自己戶部的會客廳中。
在手下的人倒了兩杯茶水之後,楊懷貞就把屋裡的人全部趕了出去。
「懷瑾,陛下讓你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對於李承乾的事情,楊懷貞那是百分百上心的。
生怕自己耽擱了李承乾的事情。
「陛下讓我來請教下你,怎麼才能成為一個為天下百姓做事的官。」
聽到王懷瑾的話,楊懷貞直接樂了起來。
「懷瑾,你今日是不是有什麼事去找陛下了?被陛下給訓斥了?」
王懷瑾點了點頭。
「不錯,我進宮為儒家求情去了,誰知被陛下訓斥了一番。」
儒家那群被抓的學子,他楊懷貞也是聽說了。
當時楊懷貞聽到的第一反應,那就是去將那些學子全部打死去。
只是他沒想到同樣是被李承乾給提拔起來的人。
王懷瑾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進宮為儒家之人求情?
這如何對的起陛下的知遇之恩?
「懷瑾,你聽到儒生罵陛下的事情,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去給儒生求情?」
楊懷貞看著王懷瑾問道。
誰知王懷瑾直接點了點頭。
「儒生治國,可以讓大唐更加強盛,陛下如此做,不是要斷了自己的後路麼?」
王懷瑾覺得自己很有道理,跟楊懷貞說起來那是頭頭是道。
「懷瑾,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沒有陛下的知遇之恩你怎麼會坐在這裡?我們怎麼會坐在這裡?」
「你在長安城被打壓的時候,是誰冒著得罪長孫無忌的後果,將你給提拔起來的?」
「你在長安城落魄的只能靠賣書寫賺取一頓飯的時候,是誰給了你現在的地位和名聲?」
「你不覺得你這麼做,是做錯了麼?」
楊懷貞說的話讓王懷瑾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懷瑾,當初陛下第一次見我們的時候,說的話你難道忘記了麼?」
楊懷貞的這句話讓王懷瑾陷入到了回憶之中。
「你們四人以後的道路只能你們四人自己走,本王只能幫你們鋪設道路,至於最後你們走到哪裡,那就要看你們自己了。」
「不過本王希望,你們可以成為大唐的肱股之臣,幫著本王將大唐打造成萬世之榮耀。」
李承乾當日說的話語此時迴蕩在王懷瑾的腦海之中。
王懷瑾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當初李承乾給了他所嚮往的一切。
最後他呢?竟然會去跟李承乾唱反調?
楊懷貞看著王懷瑾那懊惱的神情,知道他已經想通了。
「懷瑾,你不是想知道怎麼才能做一個為天下百姓辦事之人麼?」
「咱們就拿這次大唐十六州的災情說說,要是你的話,你貪墨了銀子後,會怎麼去救災?」
楊懷貞看著王懷瑾問道。
「這還用說?當然是去買糧食了?沒有糧食怎麼救災?」
王懷瑾疑惑的看著楊懷貞。
不明白這麼簡單的問題他為什麼會問。
誰知楊懷貞直接搖了搖頭。
「懷瑾,你想的太容易了,大唐十六州啊,災民有多少你知道麼?」
「就我在外面貪的那點錢,你覺得可以救活這麼多人麼?」
王懷瑾聽到後也疑惑了,他先前只是知道楊懷貞貪墨錢財了。
可是他再能貪,也不可能貪墨到足夠買可以救十六州災民的錢財。
「你是怎麼做到的?」
王懷瑾看著楊懷貞問道。
「麩糠!」
聽到這兩個字王懷瑾震驚的站了起來。
「你瘋了,麩糠是給人吃的麼?」
楊懷貞則是像早料到王懷瑾會有這樣的神情,站起身將王懷瑾按了回去。
「懷瑾,你去過災區麼?你見過災民麼?」
王懷瑾直接搖了搖頭。
「人?呵呵,有的吃的時候那才叫人,災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別的地方不說,單說河南道,這次我去的時候一路上見到了餓殍滿地,草根,樹皮,全部被吃的乾乾淨淨的,甚至,還有易子而食。」
「你說我能怎麼辦?」
楊懷貞苦笑著將自己的見聞跟王懷瑾講述了一遍。
「可是,那麩糠也不是人吃的啊。」
王懷瑾此時反駁的聲音已經低落了很多。
他已經意識到什麼了。
只是他自己的內心不想承認而已。